西廠官署。
大批身著白紋飛魚服的番子進進出出,押解著一乾披枷帶鎖、哭嚎不止的廖家眷屬。
官署大門外長街,圍觀的神京城百姓指指點點,議論聲此起彼伏。
“嘖嘖,瞧見沒?那是廖家的大公子!平日裡在南城橫著走的主兒,今兒個怎麼跟死狗一樣被拖進去了?”
“該!聽說是勾結了無生教的妖人,私運糧草。這是要把咱們神京城的糧食都偷給反賊啊,這種賣國求榮的畜生,千刀萬剮都不為過。”
“這西廠如今可是厲害了,接連揪出兩樁謀反大案。看來是要動真格的了。”
“哼,誰知道是不是栽贓陷害?那西廠鷹犬賈瑞,心狠手辣,可不是什麼善茬!”
“放你娘的屁!賈大人自打進了西廠,那是咱們南城的青天。黑虎幫、明月賭坊,哪個不是他鏟平的?若是沒他,咱們還得受那些惡霸的鳥氣呢!”
……
試百戶官署內。
賈瑞端坐案後,神色平靜。
白玉堂等一眾心腹侍立在側。
雖然人人臉上都帶著興奮。
但眼神深處,卻也藏著一絲凝重。
這次一舉乾掉廖家動靜不小。
將五城兵馬司的一位實權指揮使,一等男爵連根拔起,這可不比當初搞垮馮家。
這事兒怕是已經捅到了大明宮那位太上皇的耳朵裡。
萬一引起勳貴集團的反撲,後果堪憂。
賈瑞正思量間,黃錦緩步走了進來。
“黃公公!”
賈瑞及眾手下當即“謔”地站起身,齊齊行禮。
黃錦擺了擺手,臉上掛著那副招牌式的溫和笑容,隻是眼神中多了幾分深意。
他看著賈瑞笑道:“咱家知道你在擔心什麼,放心吧。咱們西廠從來不放棄自己人。乾爹剛剛從乾清殿回來,萬歲爺已經給了口諭。”
眾人聞言均屏息靜氣。
“廖勇私通無生教,證據確鑿,罪在不赦!但念在其祖上曾有戰功,且廖勇本人也曾在疆場效力……”
黃錦頓了頓,壓低了聲音:“萬歲爺開恩,除廖家男丁儘數處決、以正國法外,其餘女眷皆發配流放。此案……到此為止。”
“呼……”
屋內眾人都暗暗鬆了一口氣。
賈瑞心中更是了然,這‘到此為止’四個字大有深意。
這分明是隆武帝與太上皇那邊妥協的結果。
廖家私通無生教,證據確鑿必須死,這是隆武帝的底線。
但為了安撫太上皇和勳貴集團的情緒,這把火就隻能燒到廖家為止。
不能再往五城兵馬司的其他將領身上蔓延,甚至清洗整個五城兵馬司。
雖然對隆武帝來說有些不足,但卻正是賈瑞想要的結果。
隻要案子定了性,他的功勞就跑不了。
且不必擔心影響太大,導致勳貴集團後續的集體報複。
黃錦隨即臉上又露出一絲歉疚之色。
歎道:“賈老弟,按說你這次立下如此大功,又有斬殺先天高手的戰績,升個百戶綽綽有餘。但是……”
他指了指上麵:“大明宮那邊的勳貴們終究有些聲音。俗話說,木秀於林,風必摧之。
如今督主大人尚未回京,乾爹的意思是……為了保護你,這次的封賞,得稍微壓一壓。”
“官職暫時不動,仍是試百戶。但乾爹特批,給你添三道劍紋。待日後風頭過了,再添一道便可名正言順直升百戶。”
他又湊近了些,從袖中摸出一疊厚厚的銀票,塞進賈瑞手裡。
低聲道:“這是從金錢商盟抄出來的,咱家這份這次就不拿了,全貼補給老弟你。畢竟……這次讓你受委屈了。”
對太監來說,人生隻有兩件重要事,不是權就是錢。
既然賈瑞這次升不了官,那就給錢補償。
賈瑞看著黃錦那憨厚真誠的眼神,心中也是微微感動。
這西廠雖然聲名狼藉,但對自己人還是照顧有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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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當即推回黃錦遞過來的銀票。
正色道:“黃公公言重了,賈瑞能有今日,除了督主賞識外,全賴黃公公與呂公公的栽培托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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