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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三點，青龍律所的會客室。
陳龍站在白板前，手裡捏著記號筆，把這三天的調查結果一條一條往上寫。
“徐宇，你先說。”
徐宇從沙發上站起來，把手機投屏到會客室的電視上。
屏幕上是一張截圖，來自高校論壇的匿名區，發帖時間是去年十一月。
帖子的標題是：《圖書館遇到變態，大家小心》。
徐宇往下滑，又一張截圖。
來自大學的表白牆，今年三月。
再一張。來自一個豆瓣小組，今年五月。
再一張。來自小紅書，今年八月。
每一篇的內容都大同小異，圖書館、自習區、對麵坐著的男生、腿碰到了、說了一句就離開了、事後越想越怕。
每一篇都沒有指名道姓，但每一篇都在暗示“遇到了騷擾”。
徐宇把四張截圖並排放在屏幕上，然後劃出了每一篇裡的關鍵句。
“大家注意看用詞。”
“去年十一月這篇，寫的是‘我感覺他的腿碰到了我的腿’。”
“今年三月這篇，‘我感覺到有什麼東西碰到了我的小腿’。”
“五月這篇，‘我感覺對麵的男生在看我，腿好像也有意無意地碰到了我’。”
“八月這篇，也就是趙遠舟這件事，‘我感覺有東西碰到了我的腿’。”
徐宇把“感覺”兩個字用紅圈標了出來。
“‘感覺’這個詞，在每一篇裡都出現了。”
“不是‘碰到了’，不是‘他伸腿了’，而是‘我感覺’。”
“這是一個非常精確的用詞選擇。”
“如果她說‘碰到了’，警方可以要求她提供證據。”
“但‘感覺到了’，這是一個主觀感受，無法被證偽，也不需要被證實。”
陳龍在白板上寫下：關鍵詞“感覺”，構陷模板。
徐宇沒有停。
他切換到下一個頁麵，是一張時間線的對比圖。
“更關鍵的是時間。”
“去年十一月那篇帖子，發帖時間是事發當晚的七點四十三分。”
“今年三月那篇，當晚八點十二分。”
“五月那篇，當晚六點五十八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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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而趙遠舟這件事，論壇帖子的發布時間是當天晚上七點二十一分。”
“四篇帖子，全都在事發當天晚上發出，前後誤差不超過兩個小時。”
“這不像是一個受害者的反應節奏，這像是一個標準化的操作流程。”
陳龍在白板上寫下：長期預謀？還是機會主義者？
然後他轉向徐彪。
“你那邊呢？”
徐彪清了清嗓子。
“一個女生，新聞傳播學院大三的，叫劉玲。”
“她是四樓自習區的常客，幾乎每天下午都在。”
“我一開始問她上周三的事，她說她沒看到什麼特別的。”
“但我多問了幾句之後，她的表情變了。”
徐彪從本子裡翻出一頁折著的紙，展開。
“她說，我原話複述啊，‘那天下午兩點多，我看到一個女生走到靠窗那一排，在那個男生對麵坐下了。’”
“‘我當時覺得有點奇怪，因為那一排還有很多空位，她為什麼要坐在一個陌生人對麵？’”
“‘但我沒多想，就繼續看書了。’”
“‘過了大概半個小時，那個女生突然站起來，說了一句什麼。我沒聽清，但她的聲音不大，不像是吵架。’”
“‘然後那個男生摘了耳機，看起來有點懵。’”
“‘那個女生沒有再說別的，拿起手機，拍了那個男生的照片，然後走了。’”
徐彪說到這裡，頓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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