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然關閉的函穀關城門,讓外麵的三萬大軍一時陷入了凝滯當中。
恐慌與茫然在軍中蔓延——
主將李廣利進去了。
幾個副將偏將們也都進去了。
留在外麵的,就隻是一些中下層的校尉或者軍司馬級別,沒有一個能領頭的,誰拿不定主意。
“……函穀關中定是出事了!”
“我們要不要攻進去?”
“攻什麼攻?這裡是函穀關,不是塞外!”
就在校尉們打算派人去城下查探時,目光一瞥,頓時就看見城頭上被懸掛下來的一具屍體。
屍體的臉部被踩著鮮血淋漓,但那一身熟悉武將甲胄……軍中無人不識。
“……是李將軍!”
城下,驚呼聲此起彼伏。
有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現在城牆上,頭戴束發紫金冠,冠上的兩根雉尾直直挺立,更襯得眉宇間儘是狂傲之氣。
呂布牆垛上一站,單手叉腰,聲如巨雷:
“貳師將軍李廣利叛國!勾結丞相劉屈氂,假傳聖上詔令,私自調兵入關,欲圖謀反!”
“今首惡已誅,同黨伏法,爾等不知者無罪!全軍原地待命,等候聖裁!”
此話宣示而出,不出意外的,引起軍中一陣騷動。
幾個校尉和軍司馬麵麵相覷。
大軍出發時,他們幾人確實得知,有長安使者來到軍營,並獨自進入李廣利的軍帳內,說是奉詔而來。
但具體是什麼詔令,李廣利沒明說,長安使者也匆匆離去。
底下人隻知突然調兵,入關回長安,卻不知調兵要去做什麼。
城上,呂布連續反複喊了五遍。
不僅是他一人在喊,城上的守軍也齊聲喊話,人多聲音壯,很多軍中不少人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猜疑就像瘟疫一樣迅速蔓延,沒有人敢進城,也沒有人敢擅自撤退,大軍就這麼僵在關外。
這時,函穀關的城門再度打開。
有十來騎兵從門洞中魚貫而出,清一色輕甲皮革,馬匹膘肥矯健。
霍去病驅馬在前,金屠緊隨其後。
軍中幾名校尉見狀,對視一眼後,也緩緩驅馬靠近過去。
到底發生了什麼事,他們總得弄清楚才行。
“諸位同袍,我乃長安城長水校尉金屠!”金屠的聲音沉穩有力。
同金屠一同前來亮相的胡騎,雖也披甲,但身上的裝束還保留著一些戴皮革護臂、束皮革蹀躞帶的胡服習慣。
有軍中校尉質疑道:“你們是駐紮在長水營的胡騎?怎麼會出現在函穀關?”
“這……”金屠看向了霍去病。
方才,城上呂布與並州狼騎一眾的‘大膽’言論,著實是驚嚇住了金屠。
窩窩囊囊死去的李廣利,本來是奔著“平息叛亂”而來的,卻被打上了“謀逆”的罪名,還真的是……戲劇。
更要命的是,還提到了陛下傳給李廣利的詔令是假的……這等膽大包天的話,金屠可不敢說。
金屠不敢,霍去病無所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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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陛下受困甘泉宮,劉屈氂趁機夥同其黨羽,在長安作亂,並秘密聯係李廣利,以平叛的名義,偽詔調兵前去長安,意圖行刺陛下。”
“幸得太子機敏,及時識破劉屈氂的陰謀,先與陛下取得了通信,確認陛下安全無虞後,就命我等星夜趕赴函穀關前,攔截大軍。”
霍去病麵色平靜地講述完。
幾個校尉早已被震驚得目瞪口呆,久久無言。
“可我……我見過那封詔令,那上麵……”有一個校尉遲疑出聲。
霍去病目光一轉,落在此人身上。
陡然間,提出質疑的校尉頓覺頭皮發麻,神經緊繃,咽下了未儘之言。
霍去病環視一圈,道:
“李廣利今已伏法,你等不知情者,隻需安撫好軍中兵卒,莫要引起嘩變,全軍原地紮營,等待陛下發落,期間若有敢妄動者——視為李廣利同黨!當場處決!”
不容置疑的命令下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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