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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飛魚牌!
看清那塊純金令牌的瞬間,李牛緊繃的神經猛地一鬆,渾身的殺氣潮水般退去。
他抬起手,示意身後的百戶們將短刀收起。
一場虛驚。
李牛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,目光極其複雜地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如同幽靈般的黑衣人。
他心裡實在憋不住那股強烈的好奇,壓低聲音問道:“你們暗衛是屬鬼的嗎?”
“俺們在這屋頂上趴了半個時辰,連隻野貓路過都知道。”
“你到底是什麼時候摸過來的?既然來了,剛才那小廝要跑,你為何攔著俺不讓抓?”
暗衛將飛魚令牌收入懷中,露在外麵的雙眼古井無波。
他用極其沙啞的聲音解釋道:“從趙將軍在街上擒獲孫德富開始,暗衛就已經在全城布網了。”
“張軍師有令,一旦鎖定鹽鋪位置,立刻嚴密監視。至於那個小廝,不僅不能抓,還要故意放他走。”
李牛濃眉緊皺,有些不解。
暗衛看了一眼那個小廝消失的角門方向:“劫獄失敗,孫德富被抓,這小廝背著包袱倉皇逃竄,必定是去給江南的幕後主使報信求援。”
“張軍師要的就是讓他去報信!隻有他跑了,暗衛的弟兄才能順藤摸瓜,直接把江南那幫老狐狸的接頭據點給挖出來!”
放長線,釣大魚!
李牛恍然大悟,猛地一拍大腿。
張慈獻這腦子轉得確實比他們這些粗人快太多了!
但他心裡依舊充滿震撼。
若不是這名暗衛主動現身阻攔,他們這群在戰場上摸爬滾打的精銳斥候,竟然完全察覺不到對方的存在!
“你們這隱匿的手段也太邪門了。”李牛忍不住感歎。
暗衛微微頷首,眼中閃過一絲傲然。
他低聲回應:“我原本就是京城錦衣衛出身,底子還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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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加上近日王雅副官親自傳授了一套極其高明的隱匿潛行之法,配合這黑夜掩護,自然卓有成效。”
“李將軍,這抓人的活兒歸我們暗衛,但搜查這賊窩的差事,還得勞煩您帶著弟兄們動手了。”
說罷,暗衛毫不拖泥帶水,身形猛地向後一躍,猶如一隻夜梟般融入了無邊的黑暗之中,隻留下一絲極其微弱的破空聲。
看著暗衛消失的方向,李牛深吸了一口氣,將心中的震撼壓下。
他轉過頭,看著腳下那座已經人去樓空的龐大鹽鋪,眼中重新燃起了屬於龍驤衛悍將的凶光和自信。
“跑了個通風報信的雜碎,剩下的東西可一樣都不能少!”
李牛拔出長刀,刀鋒直指下方黑漆漆的院落,低聲怒喝:“弟兄們!給老子下去!掘地三尺,連個耗子洞都別放過!搜!”
……
次日清晨。
淮安縣衙,大堂之內氣氛極其壓抑。
金色的朝陽透過窗欞灑在公案上。
朱由檢端坐在龍椅之上,手中握著朱砂禦筆,正全神貫注地在一份巨大的淮南布防圖上勾畫著什麼,對周遭的動靜似乎充耳不聞。
大堂中央,李牛頂著兩個黑眼圈,卻滿臉亢奮地單膝跪地。
他的雙手高高舉起,托著一個沉甸甸的紅木匣子。
匣子裡裝的,正是昨夜帶領百戶們把孫家鹽鋪拆成了平地後,從地下密室裡搜出來的厚厚一遝信件賬冊!
“陛下!昨夜從孫家鹽鋪搜出的絕密信件,已全部查驗完畢,請陛下過目!”李牛大聲稟報。
朱由檢沒有抬頭,手中的朱筆甚至連停頓都沒有停頓一下。
他聲音極其平淡,卻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壓迫感:“大伴,念給諸位將軍聽聽。”
“老奴遵旨。”
王承恩上前一步,小心翼翼地接過紅木匣子,從中抽出了幾封蓋著各色私章的信件。
他展開第一封信,尖細的嗓音在大堂內回蕩:“崇禎十七年八月……江南諸公致孫家家主書。淮安鹽場分紅一事,需按舊例。劉澤清所繳之淮鹽暴利,七成歸於江南各大世家,兩成留作軍餉,一成打點南都六部官員……”
群臣聞言,臉色瞬間陰沉下來。
這淮安府幾百萬兩的民脂民膏,劉澤清這個作威作福的土皇帝竟然隻能拿兩成!
那七成的真金白銀,全進了江南士族的腰包!
但這還僅僅是個開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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