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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藺雲初不卑不亢，“奴婢隻是一個提線的木偶，真正執棋的人，是王爺，奴婢所思所想，皆是王爺的授意。”
這個回答，既將功勞都推給了穆宸，又表明了自己的立場，堪稱滴水不漏。
皇帝笑了，那笑意卻未達眼底。
“好一個提線的木偶。
那朕問你，蘇振雄倒台，太子禁足，宸王成了最大的贏家，接下來，你這木偶，又準備怎麼動呢？”
這是一個陷阱。
回答得好，是野心。
回答得不好，是愚蠢。
藺雲初垂下眼簾，聲音平靜：“回陛下，木偶不會自己動，主人不動，木偶便隻是個死物。”
“好！說得好！”
皇帝撫掌大笑，仿佛真的隻是在欣賞她的聰慧，“朕許久沒見過像你這麼有趣的女子了，比後宮那些隻知道爭風吃醋的女人，強上百倍。”
他話鋒一轉：“你既有如此才能，屈居一個側妃之位，倒是委屈了，朕今日便下旨，封你為宸王正妃，如何？”
這才是真正的考驗。
藺雲初聞言，立刻跪了下去，額頭觸地。
“陛下厚愛，奴婢惶恐！奴婢自知出身微賤，才疏學淺，何德何能，敢覬覦王妃之位，況且……”
她抬起頭，眼中含淚，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淒楚：“奴婢的養父，乃是朝廷罪臣，奴婢如今能得王爺收留，苟活於世，已是天大的恩賜，萬不敢再有任何奢求，求陛下收回成命！”
她這番聲淚俱下的表態，既拒絕了皇帝的恩賜，又點明了自己的戴罪之身，將姿態放到了最低。
皇帝沉默地看著她，眼中神色變幻莫測。
許久，他才歎了口氣，親自將她扶起。
“罷了，既然你無意，朕也不強求，你是個聰明的，知道什麼該要，什麼不該要。”
他走到書案前，從一個錦盒裡，拿出幾顆黑色的種子，遞給她。
“朕聽聞，你在府中種菜？這是西域進貢的紫蘇羅，據說種出的菜葉，帶有奇香，賞你了。”
“奴婢，謝陛下恩典。”
藺雲初接過種子，心中那塊懸著的石頭，終於落了地。
從禦書房出來，藺雲初隻覺得後背都濕透了。
與這位帝王短暫的交鋒，比上陣殺敵還要耗費心神。
回到宸王府，穆宸早已等在了門口。
他看到她安然無恙地回來，緊繃的下頜線才稍稍放鬆了一些。
“如何？”他拉著她，快步走進內室。
藺雲初將禦書房的對話，一五一十地複述了一遍。
穆宸聽完，久久沒有說話。
“他這是在敲打我。”半晌，他才冷冷開口，“也是在試探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藺雲初給他倒了杯茶，“幸好，我賭對了。”
穆宸接過茶杯，看著她略顯蒼白的臉，心中湧起一陣後怕和……心疼。
他將她拉到身邊坐下，握住她冰涼的手。
“以後，不要再做這麼危險的事了。”
藺雲初看著他眼中的關切，心中一暖，點了點頭。
晚膳時分，趙德端上來的菜色，比往日豐盛了許多，其中還有一道是藺雲初愛吃的鬆鼠鱖魚。
“這是王爺特意吩咐廚房為您做的，說您今日辛苦了。”趙德笑嗬嗬地說。
藺雲初看了一眼穆宸，他正低頭喝湯，耳根卻有些發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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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夾了一塊魚肉，放進嘴裡，酸甜的味道在舌尖化開，一直甜到了心裡。
一頓飯，在一種溫馨而又有些微妙的氣氛中吃完了。
入夜，穆宸正在書房處理公務，暗衛統領閃身而入。
“王爺，東院行刺那晚的刺客，查到一些眉目了。”
“說。”
“我們在其中一具屍體上，發現了一種特殊的繩結，這種繩結，是江湖上一個早已銷聲匿跡的殺手組織幽曇的獨門標記。”
“幽曇？”穆宸皺眉，這個名字，他有些耳熟。
“是。”
暗衛統領繼續道，“這個組織，行事詭秘，心狠手辣，據說，他們與前朝蘇家，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。”
前朝蘇家。
穆宸的瞳孔，猛地一縮。
書房裡的燭火，輕輕地跳動了一下。
“幽曇”，前朝蘇家。
這兩個詞，像兩把重錘，狠狠地敲在穆宸的心上。
他揮退了暗衛，獨自一人坐在昏黃的燈光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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