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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低聲罵了句，繼續往裡走。
穿過前廳，後麵是一間更寬敞的庫室。
地上積著厚厚的灰，卻能看出曾經整齊擺滿箱籠的壓痕。
如今隻剩下些淩亂的腳印。
趙陽皺了皺眉，卻沒停步。
這寶庫比預想的更深。
越往裡走，光線越暗，空氣裡飄著陳舊木材與塵土混合的氣味。
大多數架子都已經空了，偶爾能看到幾枚散落的銅錢，或是扯斷的珠串。
直到最深處那扇屏風後麵。
趙陽剛繞過屏風，眼前忽然微微一亮。
不是真的光——是某種溫潤的、朦朧的質感，讓他覺得視野清晰了些。
同時，一股極淡的、難以形容的氣息縈繞在鼻尖，像是雨後深山裡的石頭，又像是古廟中長年供奉的玉璧。
他抬起頭。
靠牆的木架上，整齊陳列著數百件玉器。
玉佩、玉璧、玉琮、玉璋……形製各異，有些還連著綬帶。
顯然這裡也被翻檢過——地上散落著不少碎片，架子靠外的一端空了好幾格。
但餘下的數量，依然可觀。
這些玉器不似黃金能直接流通，可既然能被收進韓王宮寶庫，自然不是凡物。
趙陽掃過那些細膩的紋理與溫潤的光澤，心中有了判斷。
他沒有立刻動作。
而是閉上眼睛，將心神緩緩鋪開，像水一樣漫過眼前的架子。
在精神感知的視野中，每一件完好的玉器表麵，都浮著一層極淡的瑩白光暈，似有若無地流轉著。
那些破碎的玉片上，光暈便黯淡殘缺，仿佛隨時會散去。
“這是……”
趙陽心中一動。
他並未深究，隻是將心神輕輕一攏。
架子上那些完好的玉器，便一件接一件消失不見，無聲無息地落入了他的隨身空間。
從最大的玉璧到最小的玉佩，無一遺漏。
待他重新睜眼時，架子上已空空如也。
隻剩下滿地碎玉，在昏暗中泛著零星的微光。
玉架上的物件接連隱去形跡，悄無聲息地彙入那片獨屬於他的天地。
“此番入得寶庫……倒是不虛此行。”
感應著空間中越疊越高的玉器，趙陽唇邊掠過一絲極淡的弧度。
庫房內四下淩亂，顯然早已被韓王搬運殆儘。
趙陽將餘下的玉器全數收起，未留半點痕跡——此事除卻天地知曉，又有誰能聯想到他的身上？
正欲罷手之際，趙陽眉峰微動，鋪展而出的精神感知似觸及一絲異樣。
他緩步走向角落處一座玉架，抬手輕推，那木架竟 。
“內藏機關？”
隻一眼，趙陽便窺破其中關竅。
常人或許需苦心尋覓樞紐所在，於他而言卻不過舉手之勞。
精神力如靜水漫灘般悄然延展，頃刻間便捉住一處藏於木雕紋路間的細微凸起——正是隱於繁飾之中的旋鈕。
他指間輕轉。
喀、喀、喀——
石壁內側傳來沉重而遲緩的機括轉動之音。
緊貼岩壁的木架緩緩移開，現出背後幽深難測的通道。
“果然另有乾坤。”
趙陽嘴角微揚，可下一刻，目光倏然定住：暗道入口處，數行足跡交錯淩亂，印痕猶新，絕非陳年舊跡。
“難道韓王自此遁去？”
此念一生，心緒頓起微瀾。
若果真如此，擒獲敵首的難得機緣，或許便係於此道。
這暗徑儘頭，極可能便是韓王藏匿之所。
趙陽並未即刻踏入，而是轉身向外沉聲道：“魏兄！”
聲線穿透庫門。
魏全當即領一隊精銳快步而入，經過空蕩庫房時，眼中閃過一絲詫異。
“都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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