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費唇舌。”
“待將你送至邊關，你要尋死我絕不阻攔。
但這幾日，我會親自盯著你用飯。”
“不肯吃，便硬塞。”
趙陽不願再作糾纏，起身踱步離去。
隻要韓非不在自己押送途中餓斃，便算儘了職責。
至於收服韓非效力？他從未作此想。
此人身負公子之尊，才名傳揚天下，無論至何國皆可位列卿相——這是其才學注定的前途。
秦王嬴政亦對其頗為看重，此人確有經世之能，而大秦正需這般人物佐政。
趙陽若在此時拋出招攬之意，韓非多半要疑心這人是否失了心智。
自知之明從來可貴，趙陽對此再清楚不過。
“秦國竟又湧現這般人物……”
韓非望著那道漸遠的背影，胸中震蕩難抑。
可沒過多久，更深的迷惘便攫住了他。
“天下究竟是裂為諸國、征戰不斷更好，還是山河一統、萬民歸心更善？”
那句話又一次在他腦海裡浮現。
“四海歸一，烽火止息，華夏子民同心同德……真能成為現實麼？”
“秦國……當真擔得起如此大業？”
“若有朝一日九州共貫，那又會是怎樣一番景象？”
“倘若能親眼目睹，或許也算壯闊非凡吧。”
韓非默然沉思。
趙陽那幾句言語，終究在他心湖中投下了石子。
人心或許本就這般：眾人皆矚目時，反倒令人端持姿態、強守固執；待到有人渾不在意，那衝擊卻愈發洶湧，叫人一時茫然。
光陰倏忽而過。
僅僅四日，比趙陽預想還早了一天，隊伍便已行至王翦大軍屯駐之地。
此處原是秦韓交界，如今韓國既滅，疆土儘屬秦地。
趙陽引部屬剛到營門，一名值守軍侯疾步上前。
“請驗軍令。”
軍侯神色肅然。
趙陽自懷中取出李騰所發令書，遞了過去。
兵馬調動憑令而行，戰時尤其如此，若無憑證，營中銳士轉瞬便會出擊。
軍侯驗罷印信與內容，當即躬身抱拳：“原是押送韓廷百官之令。”
“這些囚徒是直接移交貴部，還是另有處置？”
趙陽指向後方囚車。
“交由末將即可。”
軍侯揮手示意，身後兵卒上前接管囚車，將一眾囚犯押入營中監守。
“趙都尉，”
軍侯又道，“請麾下將士暫在營外歇息，飲食稍後便派人送來。”
“有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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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陽頷首。
“另有一事，”
軍侯補充道，“王將軍有令，都尉送入囚徒後，即刻入營麵見上將軍。”
“遵命。”
趙陽應下。
李騰特意命他押送，本是王翦授意，他心中早已明了。
“如此也好，正好借此機會向王翦稟明求娶其女之事。”
“雖知前路多阻，卻不得不行。”
望著眼前連綿營壘，趙陽暗自決意。
既已與王嫣有夫妻之實，他便不能退縮閃避。
丈夫立於世間，當有擔當，既已為之，則絕不推脫，更非始亂終棄之人。
此時囚車陸續駛入營中，銳士嚴密監守。
當關押韓非的那輛經過時，趙陽覺察到那道複雜的視線。
他緩步上前，嘴角浮起一抹淡笑。
“人已送到，往後你是絕食還是自儘，都與我無關了。”
“但願……日後還有重逢之期。”
言語間帶著幾分隨意的調侃。
“我怎麼活，總歸比你活得長久。”
韓非側目瞥向旁邊的趙陽，話音雖冷，眼中卻並無惱意，反而流露出幾分寬厚的讚許。
這些天趙陽時常來牢籠邊與他交談，不知怎的，竟讓韓非漸漸打消了自儘的念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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