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2章 第52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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嬴政的話音沉沉地壓下來。
韓安猛然鬆了口氣，急忙將額頭貼上冰冷的地麵：“謝秦王不殺之恩！謝秦王！”
“不過——”
嬴政的話鋒忽然一轉。
韓安臉上才褪去的血色瞬間消失，驚恐地抬起眼。
“倘若你從前的臣子裡，有誰敢反叛大秦，”
嬴政眼中掠過一絲冷冽的寒光，“你，便是第一個償命之人。”
韓安嘴唇動了動，終究沒能發出聲音。
他曾是一國之主不假，可往日的那些臣屬與貴族，誰不是將自身得失放在最先？如今他已淪為階下囚，又有誰還會顧念他的生死？
“來人。”
嬴政一聲令下。
殿前禁衛應聲而入。
“將韓王押入詔獄，每日照常供給飲食。”
“沒有寡人的命令，不準他死。”
嬴政揮了揮手。
幾名禁衛當即架起韓安，向殿外拖去。
此時的韓安連大氣都不敢出，唯恐秦王忽然改變主意，轉眼便奪走他的性命。
待韓安被帶離大殿，嬴政的目光轉向王翦，竟然緩步走下了玉階。
群臣看見這一幕，無不神情震動，肅然敬畏。
“大王不可！”
王翦急忙出聲勸阻。
君王降階相迎，是臣子難以承受的殊榮，王翦心中頓時湧起深深的不安。
嬴政卻未停步，在百官注視中徑直走到王翦麵前，握住他的手高高舉起：“昔日嫪毐作亂，舉兵進犯鹹陽，王宮危在旦夕，孤被困於雍城孤立無援。”
“那時王翦上將軍尚是統兵主將，為救孤、為救大秦，親率十萬將士日夜兼程馳援，擊潰叛軍，保全社稷安定。”
“今日。”
“上將軍領軍伐韓，謀劃周詳，功勳卓著。”
“孤有王翦，大秦便可無憂。”
嬴政的聲音清朗而堅定，字字透著厚重的倚賴。
滿朝文武望著受此殊遇的王翦，許多人眼中不禁流露出欽羨之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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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臣身為秦臣，效忠大王本是分內之責。”
王翦高聲回應。
“王翦上將軍，實為百官楷模。”
“孤，必全心相托。”
嬴政朗聲一笑，執起王翦的手一同登上玉階。
立於高階之上，嬴政環視殿中眾臣。
“上將軍滅韓有功。”
“晉爵一等，賜良田千畝，贈美姬百人，奴仆千名，賞千金，贈錢十萬，玉器百件，弓矢長戈一應俱全。”
嬴政鄭重宣詔。
這番賞賜，幾乎將人臣所能享有的恩榮推到了極致。
“大王厚賞。”
“臣實在惶恐。”
王翦依舊姿態謙恭。
在朝堂立足的道理，他再明白不過。
鋒芒過露，從來不是好事。
史書所載，王翦也正是深諳此道之人。
領軍在外時，王翦總會特意向鹹陽宮中請求封賞，用這種看似貪財的行徑來掩蓋鋒芒。
身為臣子，若顯得毫無欲求，反倒會引來猜忌。
“上將軍。”
“這些都是你該得的。”
嬴政含笑道。
可賞賜越厚，王翦心中越是不踏實。
趙陽那樁舊事，始終像一根刺紮在他心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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