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政淡然一笑，目光深遠，“來日，孤自有辦法讓他真心為秦效力。”
尉繚動作微頓，轉而低聲問道：“大王派往趙陽親衛中的耳目，近來如何？”
朝堂內外，能如此直言相詢此等隱秘的，也唯有深受信賴的尉繚了。
當年他入秦獲信，連世代直屬於秦王的黑冰台之秘，亦對其坦然公開。
“此事確有微妙之處。”
嬴政指尖微頓，眉間凝起一片沉思的陰影。
尉繚亦隨之靜立，垂目等待君王的後文。
“趙陽命其心腹將領於行伍間挑選精銳，黑冰台預先遣入的十餘人本已混跡其中，不料次日竟全數遭剔除，無一人能躋身親衛隊列。”
嬴政聲線低沉，眼底暗光流轉。
“莫非暗子身份已然暴露？”
尉繚神色間浮起詫異。
“斷無此等可能。”
嬴政抬手止住，容色凜然，“黑冰台所屬互不相認，縱有一二人行止疏漏遭疑，又怎會儘數被識破？此正是令孤不解之處。”
尉繚聽罷，亦沉入默然思索。
他深知黑冰台規製森嚴，暗探之間素無往來，即便同駐一營，亦如陌路行人。
這張網羅布於四海，朝野市井，無孔不入，為大秦織就無數機密，乃是日後席卷天下的隱伏基石。
“莫非那趙陽竟能窺測人心？”
尉繚半是玩笑道。
“讀心異術？”
嬴政輕嗤搖頭，“世間何來這般詭奇之法？”
“若非如此，臣實難料想他何以精準若此。”
尉繚含笑道。
“看來此子確有非凡之處，”
嬴政緩緩說道，“連藏得最深的暗子皆能悉數辨明。”
“大王可需再遣人試探？”
尉繚低聲探問。
“其親衛如今數額已足，一時難再安插。”
嬴政目光落於輿圖上新立的秦幟，語意渺遠，“不知他是無心偶得，抑或早有洞見。
若屬偶然，尚可置之；若真可洞察人心，那趙陽便非比尋常，近乎通玄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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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此子，”
嬴政唇邊笑意漸深，“倒叫孤愈發想要親眼見上一見了。”
“趙陽既為大王之臣，來日必有覲見之期。”
尉繚含笑相應。
“若此番由長公子親往犒勞將士，或許臣尚有隨行至趙地之機，親眼一睹我大秦這位嶄露鋒芒的少年將帥。”
尉繚話音帶笑，目中卻掠過一絲惋惜。
畢竟無論君王還是他這個謀臣，至今皆未親見那位名叫趙陽的將領。
年方十八便屢立戰功、獨鎮一方的統帥，實在教人忍不住心生探究。
……
晉陽城外，秦軍大營。
趙陽執弓而立，六支羽箭穩穩搭於玄鐵弦上。
隻見他臂腕一振，那常人難開的強弓瞬間彎如滿月。
嗡——
弓弦震鳴，六道流芒應聲破空，撕裂長風。
幾乎同刻，遠處六處箭靶中心齊遭貫穿，木屑紛揚。
“將軍箭術當真精湛，六矢連發，竟無一脫靶。”
屠睢在側撫掌稱歎。
“確是如此，”
章邯亦隨之笑道，“末將至多僅能雙箭同射，較之將軍實有雲泥之判。”
“待你等真氣凝聚，破入先天境界，內息周流自如，實力自當不同往日。”
趙陽收弓回身，語氣淡靜。
“將軍，末將現已至後天七重，距先天之境已然不遠。”
章邯眸底掠過一絲精芒，周身氣機流轉不息，丹田間熱流奔湧，似有無窮勁力蓄勢待發。
“後天境不過是武道初階的門檻，潛心修煉方是正途。”
趙陽徐徐環視帳中諸將，聲音沉凝如鐵，“待攻趙大戰啟程前，若爾等皆能抵達後天圓滿之境，我自當助你們叩開先天之門。”
“謝將軍成全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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