甚或常有屠城絕戶之舉。
“殺！”
“殺啊……”
無數銳卒的怒吼撼天動地，如狂潮般湧向宮中殘餘的趙庭禁衛。
麵對如此凶悍的攻勢，宮禁衛士難以抵擋，隻得步步潰退。
黑鐵甲胄的秦軍仿佛決堤之水淹沒了宮殿林苑，自趙國立國起，鋒鏑與血腥頭一回如此深重地刺入都城的命脈深處。
“放下兵刃，伏地請降，可保全性命。”
當宮禁的最後屏障被踏破，覆滅趙國的定局便再無法逆轉。
趙陽並未一味陷在廝殺之中，他提高嗓音，號令響徹四周。
“降者不殺！”
“負隅頑抗者，立時處決！”
無數精銳戰士一麵向前衝殺，一麵齊聲呼應，吼聲震動殿宇梁柱。
數萬大軍似狂濤怒浪，席卷整座宮闕。
麵對殺意已熾的秦國士卒，凡是手中仍握兵器、奔走逃竄而不投降者，不論兵卒仆役，被追及便是死路一條。
真正的沙場從無仁慈可言，何況身處敵國疆域——所見皆敵，絕不可有心軟之隙。
“分路合圍，速速掌控各處殿室！”
趙陽厲聲下達指令。
“謹遵將令！”
屠睢與章邯當即領兵分頭而去。
光陰點滴流逝，整片宮苑充斥喊殺與悲鳴。
往日莊嚴肅穆的樓閣殿台，如今皆被濃重的血氣籠罩。
“快走……秦軍殺到了！”
“趙國……亡了……”
宮廷各處，殘存的禁衛、內侍驚慌奔逃，麵對殺紅雙眼的秦卒，人人麵色慘白如紙。
龍台宮前的寬闊庭場上，秦軍攻勢猶如狂風暴雨，昔日肅穆的廣場已被鮮血浸染成暗紅。
至此，趙陽反而不急不迫，緩緩邁步穿過廣場，身側是往來衝殺的銳士。
他一步步踏上了那象征趙國至高權位的漫長玉階。
“龍台宮……趙國朝會議政的正殿。”
“倒是與秦國的章台宮頗有淵源。”
趙陽抬眼望向眼前巍峨殿宇，唇角掠過一縷似有若無的笑意。
憑借過往所知的典故，他自然清楚趙與秦本屬同宗，皆出自嬴姓趙氏一脈。
“將軍，殿內僅餘數名老臣，其餘趙國官吏皆已逃散。”
屠睢自殿中快步而出，向趙陽稟報。
趙陽略一頷首，從容步入龍台宮正殿。
果然，原本百官羅列的宏闊殿堂，此刻隻剩六名須發蒼蒼的趙國老臣。
見趙陽進殿，幾人冷冷瞥來，眼中並無懼色，唯有沉鬱如鐵的敵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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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何在？”
趙陽直視幾人問道。
“逆賊！”
“休想從我等口中得知大王蹤跡。”
“趙國永不滅亡！”
“要殺便殺，老夫願隨社稷同殉，絕不向你折腰。”
“來吧，秦寇——”
“給我一個痛快……”
幾位老臣言辭激切，眸中燃燒著熾烈的恨火。
無論哪朝哪代，無論哪一方國度，人心之中總有奸佞，亦有忠良；有背棄家國之人，也有誓死守節之士。
眼前這幾位，便是趙國最後的忠臣，願與國家共存亡的錚錚鐵骨。
趙陽麵色靜如深潭，隻掃視一眼，便抬手一揮，隨即轉身朝殿外行去。
“殺！”
身側的屠睢當即喝道。
追隨趙陽日久，他早已明了這一揮手意味著什麼。
龍台宮大殿之上，幾位趙國臣子以性命踐行了與國同殉的誓言。
大趙氣運已絕！
那悲吼餘音未斷，便已碎在秦軍鐵蹄之下，殷紅浸透了玉階。
“將軍，賊首已從暗道脫身，是否追擊？”
屠睢疾步上前，鎧甲鏗鏘作響。
“他逃不了。”
趙陽眸光沉靜如水。
驀然轉身，聲如金石：“張明！”
“末將在！”
一員驍將應聲而裂陣而出。
“點六百鐵騎，隨我截殺。”
趙陽按劍下令。
“得令！”
張明領命而去，戰袍卷起凜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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