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32章 第132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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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宮之內。
兵器碰撞與呐喊聲由模糊轉為清晰，正一寸寸逼近這座宮殿。
禁軍、宮娥與侍從們屏息立在原地，每一聲遙遠的嘶喊都讓他們的臉色蒼白一分——最後的屏障正在瓦解。
趙偃從榻上猛然起身，朝殿外厲喝：“侍從何在！”
一名宦官踉蹌撲入殿內，伏地不起：“大王……”
“外麵的動靜為何越來越近？”
趙偃眉頭緊鎖，嗓音發乾，“戰事到底怎樣了？”
“半個時辰前相國還傳來捷訊，說龐煖將軍仍將秦軍擋在城門之外……”
宦官以額觸地，汗珠順頰而下。
“那這喊殺聲從何而來？”
趙偃起身來回踱步，不安如毒蔓纏繞胸間。
郭開的文書或許能遮掩真相，但這步步緊逼的廝殺聲響卻無法掩蓋。
“奴婢立刻再派人去詢問相國……”
“速去！”
趙偃揮袖喝退宦官，又急轉向身旁：“眾臣是否仍在龍台宮？”
“皆在宮中，無人離去。”
“好……那就好。”
趙偃稍稍穩住呼吸，眼中的驚惶卻難以隱藏。
當初龐煖為防朝中生亂，奏請他將文武百官集中拘於龍台宮內，隻待戰局平定再放歸。
可這位老將終究漏算了兩處：未曾看穿郭開早已暗通秦國，亦未料到秦軍推進如此迅猛。
如今這滿殿臣子若再不逃，便真要成為困於籠中之物了。
龍台宮內，群臣聚集殿中，人人麵無人色。
有人壓低聲音喃喃：“諸位可聽見了？那交戰聲響……是否已到近處？”
“難道秦軍已破城？”
一名文臣失聲驚呼。
“斷無可能，”
另一位官員強作鎮定，“早先相國還傳話，稱龐老將軍牢牢守著城防，秦軍仍在城外受挫。”
“可這廝殺聲怎會如此清晰？簡直已到宮牆之外！”
“確實……聽來不過百步之遙。”
“王宮難道已危在頃刻？”
殿上低語紛紛，那越來越響的喊殺如戰鼓般擂在每個人心頭。
就在此時——
“急報！”
一名禁軍統領疾奔入殿，高聲稟告：“宮門守將來報！秦軍先頭已殺至王宮外圍，另有大批潰兵湧至宮前。
隻待收降殘兵，敵軍便要直攻宮門！”
“怎會如此？！”
“先前不是說秦軍尚在城外嗎？”
“為何轉眼便到宮前？”
“這……這該如何是好？”
“秦軍兵臨宮闕絕非一時之事，上將軍為何毫無警示？”
“我等困於此地，豈非坐以待斃！”
“必須即刻麵見大王，儘快撤離！”
“快走，快走……”
聽聞敵軍已壓至宮外，殿中頃刻亂如沸水。
原本肅靜的朝堂嘩然四起，官員們推擠著向殿門湧去，步履倉皇。
眾人中雖有呼喊當奏請王命者，然生死一線之際，誰還顧得周全禮製——在場皆是趙國受爵之臣，倘若被秦軍擒獲，斷無生還可能。
此刻唯有性命最重。
群臣驚惶之中，獨有一人麵色如常。
正是趙佾。
他目光冷冷掠過失措的眾人，隨即轉身悄步退入側殿回廊，隱沒於陰影之中。
顯然，他心中早有謀算。
寢殿深處。
廝殺聲漸近，趙偃雖已令內侍前去探看，心中恐慌卻半分未消。
“大王！大事不好！”
方才外出探查的宦者踉蹌撲入，伏地顫聲道，“秦軍……秦軍已至宮門之外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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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怎……怎會如此？！”
趙偃臉上血色儘褪。
“不可能……秦軍怎會悄無聲息直逼宮闕？為何此前毫無預警？”
他語聲發顫，眼中儘是駭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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