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趙陽。
若非趙陽率部奮勇破城，此役秦軍傷亡恐將超過十萬，甚至更為慘重。
“先鋒是何人？”
嬴政含笑問道。
“藍田第四主營主將趙陽，親領麾下精銳為先鋒，一鼓作氣攻破邯鄲城門。”
“首日破門，三日奪取外城。”
“今日是第六日，趙將軍已率部殺向宮城深處。”
王翦朗聲稟報。
嬴政聽罷，神情間難掩震動。
“一日破城門？三日便拿下外城？”
“臣所言字字屬實。”
王翦鄭重答道。
“城中龐煖擁兵三十萬鎮守，趙陽……究竟如何做到？”
嬴政眼中浮現深切的探詢之意。
“據臣連日觀戰所見，”
王翦的聲音低沉而肯定：“趙陽之勇武確非尋常，更令人側目的是他所率部眾的戰力，較之各營精銳猶勝一籌。”
“若僅論沙場搏殺之能，恐怕大王身邊的禁衛銳士也要遜色幾分。”
這都是他親眼所見的景象。
不同於先前分兵攻取武安的布局，此番他坐鎮中軍縱觀戰局，將趙陽領軍破城的每一個瞬間儘收眼底——那種席卷一切的威勢絕非普通勁旅所能擁有，即便拱衛王庭的禁衛也難以企及。
嬴政眼中訝色更深：“連禁衛軍都無法相比？”
他當然明白禁衛軍的底細。
那些將士皆是從各營層層選拔而來，披重甲持利刃時，一人足以應對數名善戰銳卒。
這支隊伍代表大秦武力的巔峰，數目雖寡，卻皆為當打之年的悍勇之士，擔負守護宮闕、隨駕護衛的重任，戰力堪稱舉國無雙。
“早前軍報中曾提，趙陽攻破武安時獨自劈開城門，”
嬴政忽然抬眸問道，“寡人始終不解，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？”
王翦淡然一笑：“臣料到大王會有此問，早已備下實證。”
他抬手輕擊，身後親隨立即抬上一口寬闊的木箱。
“原要派人送往鹹陽，既是大王親至，便當麵呈上。”
王翦邊說邊掀開箱蓋。
箱內堆疊著厚重的城門殘片，斷裂處平整如削，仿佛被無形利刃瞬間剖開。
嬴政俯身拾起一塊，隻覺掌心一沉。
“這些裂痕，俱似鋒刃劈斬所留。”
“可即便是絕世利器，又怎能斬開如此厚重的鐵鑄城門？”
他眉梢微動，語帶探詢。
言罷，他解下腰間的湛盧劍，運力向鐵塊斬落。
金鐵交鳴之聲乍起，劍鋒沒入鐵塊數寸，隨即傳來劇烈的反震，震得嬴政腕間一麻，五指幾乎鬆脫劍柄。
“大王無恙否？”
王翦即刻上前。
“無礙。”
嬴政擺手一笑，輕輕活動手腕，目光卻凝在湛盧劍上——劍刃雖已切入鐵中，卻僅及鐵塊三成厚度。
湛盧劍身為大秦曆代君主佩劍，鋒芒冠絕當世，可斷金石。
但即便是這般神兵，也須執劍者氣力相佐方能儘展威能，寡人傾力一擊，亦隻在鐵甲上留下三寸劍痕。
“趙陽那身筋骨氣力究竟何等驚人，寡人倒真想親眼一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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嬴政撫劍輕語，聲調裡透著悠長的慨歎。
侍立在旁的任囂當即上前，雙腕運勁拔出深嵌鐵中的劍身，躬身奉還。
“待趙將軍攻破邯鄲宮城，大王便可當麵召見了。”
王翦含笑稟道，“屆時親口詢問亦不為遲。”
“正該如此。”
嬴政朗然笑道，“自初聞其名、知其年歲起，寡人便對這少年存有幾分探究之意。
而今，已是愈發想見一見我大秦最年輕的翹楚了。”
王翦再次躬身進言：“大王，城內仍有零星抵抗。
不過龐煖已被趙將軍斬首，預計日內便可完全掌控。
屆時再請大王入城，方為穩妥。”
目光向北延伸——
通往代郡的荒野小道上，數千人的隊伍正倉皇北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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