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此殊榮？
這並非文官循序升遷，而是憑借沙場血戰累積軍功的武將之途，遠比文臣晉階艱難百倍。
“總而言之。”
“大王對你賞識有加，自是佳兆。”
“你亦不可辜負這份器重。”
“趙國未滅，你當時時把握戰機再立新功，以此鞏固根本。
日後大王若真要提拔，朝堂之上的非議也會減弱幾分。”
王翦語氣沉肅，細細囑咐。
“嶽父安心。”
“小婿心中有數。”
趙陽正色應道。
此前嬴政所言尚是含蓄暗示，如今經王翦親口證實，此事便已大致落定。
隻待滅趙功成、大軍凱旋。
趙陽便極有可能登上護軍都尉之位，亦即執掌一軍的上將軍。
一旦成為統率大營的上將軍，便是與王翦並肩的軍中棟梁了。
“若妹夫真受封上將軍，我王氏在朝中地位必將更加顯赫。”
王賁也斂去輕鬆神色，鄭重開口。
“位高雖顯，亦易招嫉。
今後所受矚目與肩負之重，隻怕日甚一日。”
“一步行差，全局皆傾。”
王翦麵色凝肅，字字低沉。
雖已身居極位，他行事反而愈加謹慎，如臨深淵。
“泰山大人無需過慮。”
“天威煌煌，大王聖明獨斷，豈是奸佞之徒所能搖惑？”
“至於往後種種，隨勢而行即可，不必此時便縈懷於心。”
趙陽神情從容，淡然含笑。
如今他暫借大秦國運為階，蓄養自身實力，至於始皇身後之事，趙陽並不在意。
若真有壓力來臨，他便向南疆而行；若無風雨，便靜觀世變。
終究是——
笑看風雲起，長生駐人間。
目光轉回邯鄲城內。
自返歸之後，趙陽便再度投身傷兵營中。
既能積修善德，又可救治袍澤，如此機緣他自然不會錯過。
時光匆匆流逝。
轉眼十日已過。
邯鄲城已徹底納入秦軍掌控。
戰火擾亂的秩序，正逐漸重建如初。
傷兵營裡，昔日此起彼伏的哀吟已然漸漸平息。
營帳中雖還間或傳來兵士換藥時的悶哼，卻比十日前那種滿營哀戚的光景好了太多。
“能活下來的，總算都搶回了一條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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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先生臉上帶著疲憊的寬慰，緩聲道：“此番送來的重傷兵卒超過三萬，輕傷的由輔兵照應；抬進這大營的，都是半隻腳踏進鬼門關的……如今七成以上保住了性命，實在不易。”
“傷殘名冊可都登記造冊，呈報中軍了？”
趙陽轉頭問他。
“都已辦妥，移交司馬處了。”
陳先生點頭。
秦軍律令分明。
士卒因傷不能再戰，須經醫官驗明傷情，核定等級，方可準其卸甲歸鄉。
若有爵者因傷退役，可在兩項恩賞中擇一：要麼領取加厚的歲俸，要麼於家鄉謀一官職安身。
這條律令自當今大王親政後推行，為的便是撫恤那些為秦國流血的將士。
“親眼看著這些重傷同袍活下來，心裡是何滋味？”
夏無且此時從旁緩步走來，含笑望向趙陽。
“將人命從閻王手中奪回，胸中塊壘為之一空。”
趙陽微微一笑，“眼見生機自指尖留住，這份踏實，足以洗淨心神。”
夏無且深以為然：“這便是醫者的本心了。”
“不過醫者之力，終究有限，救得十人百人，難救天下萬人。”
他話鋒輕輕一轉，“若天下真能止戈統合，戰禍永熄，那才是活人無數、恩澤蒼生的大功德。”
趙陽聽罷笑了，朝陳先生瞥去一眼：“陳兄可聽見了？這才是大醫的格局，該好好記下。”
“哪裡需要你提醒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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