於散去。
他驀然轉身，朝著趙陽單膝跪地：“將軍恩同再造，魏全願以此生相報。”
若非眼前之人，他或許一生困於糧營雜役之中，更不用說親手了結仇怨。
“當年涉事惡仆，全部收押候審。”
趙陽轉向身側，“張明，此處交由你處置。”
“遵命！”
趙陽這才對魏全露出一絲笑意：“不帶我去你家中看看？”
“寒屋陋室，隻怕怠慢將軍。”
魏全急忙引路，又對怔在原地的妻子柔聲道，“快回去準備。”
望著魏全激動的模樣，趙陽心中泛起漣漪。
當年那個在營火旁哽咽傾訴的青年，今日總算得償所願。
他也該回去了——將近四年未歸，不知母親與小妹是否一切安好？
縣城邊陲的小院比記憶中沙村的舊屋更為蕭索。
院中老樹下坐著兩位老人，枯瘦的手腳與魏全膝前兩個瘦小的孩子，默默訴說著這些年熬過的苦楚。
“爹，娘！”
魏全撲跪於地，聲音哽咽。
“回來就好……回來就好……”
老夫婦顫巍巍地撫摸著兒子的脊背，昏花的眼中淌下淚來。
趙陽靜立門邊，沒有打擾這遲來的重逢。
直到魏全拭去淚水，鄭重扶起雙親：“這位便是孩兒常提起的將軍，大秦上將軍趙陽。”
“趙……難道是那位名震諸侯的趙將軍？”
老夫婦睜大雙眼，拘束得不知如何是好。
趙陽上前虛扶：“二老不必拘禮。”
皇帝特準魏全返鄉侍親，共享團圓之樂。
院落角落忽有瓷皿落地之聲脆響。
魏全麵色一暗，低聲問：“妹妹還是聽不得那個姓氏？”
“一提便心神俱亂。”
老父長歎。
“時日久了，總會淡的。”
趙陽輕按魏全肩頭，“你且安心在家。
我已命韓臣顏領親兵百人在此駐守，倘有急事，可直接尋他。”
言罷轉身欲離。
魏全陡然拉住兩個兒子，祖孫三代齊齊伏地：“魏家願世代追隨主公，永執鞭鐙！”
少年光潔的額抵著塵泥，老人嶙峋的手按在孫兒肩背。
趙陽腳步微頓，終是背身揚了揚手，墨色披風在巷口旋起薄煙般的飛塵。
一名近衛上前，將一方木匣置於魏全跟前。
“給夫人與公子備了些許心意。”
“不必相謝。”
語聲未落，趙陽已踏出庭院。
眾衛隨行而去，蹄聲漸遠。
“恭送主公——”
魏全深深拜伏，待那一行身影沒入巷陌儘頭，方緩緩直身。
“去請你們姑姑出來。”
他對兒子們說道。
孩童應聲跑向廂房，連聲喚著姑姑。
門簾一動，素衣女子垂首走出。
她衣著簡淨，眉目間猶帶幾分茫然，抬眼見到魏全時眸中驟然亮起，急步上前緊緊環住兄長：“大哥！”
“回來了。”
魏全輕撫妹妹單薄的背脊。
待她稍定，魏全整肅神色，對雙親道：“爹、娘，主公已為我們洗雪冤屈。”
“那惡吏被我親手了結。”
“姓白的閹人也受了宮刑，當年傷我親族的爪牙，皆已入獄。”
二老與妹妹怔然相顧，麵露驚疑，不由得看向魏全的妻子。
“是真的……”
妻子聲音發顫，眼眶已紅，“那位趙將軍為我們主持了公道。
妾親眼看著夫君處置了他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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頃刻間，兩位老人再難自持，朝趙陽離去的方向屈膝跪倒，泣道：“恩公……魏家永世不忘您的大恩！”
“快請起。”
魏全攙扶二老，“從今往後，再無人敢欺辱我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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