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56章 第156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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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趙陽將軍年方十九，便已獨掌一軍，如此功業，我大秦立國以來恐怕未曾有過——當年武安君白起，也未必能在這般年紀創下如此威名！”
“聽聞此番得勝歸來，朝中已有消息，或許要再升爵位……”
“再升？趙將軍如今已是主將，僅在三位上將軍之下。
難道要封上將軍？這……是否太急了？”
“急？你可知道他立下的是何等功勞？滅趙諸戰中，關鍵城池多半是他率軍攻破；連逃亡的敵首，也是他親手擒獲。
這般功績，封為上將軍，有何不可？”
“話雖如此，終究還得看王上的心意……”
人群越聚越密，後來者甚至不明緣由，隻是見人潮湧動便擠進來——這般景象，倒也是千百年來深植人心的習性了。
正議論間，城中忽傳來排山倒海的呼聲：
“拜見王上——”
浪潮般的人聲由遠及近湧來，城中萬民紛紛垂首躬腰以示敬意。
城門外無數道目光齊齊投向城門深處，九匹神駿牽引的鎏金車駕緩緩碾過城門甬道，陽光在雕飾繁複的車廂上流淌如金液。
更令人屏息的是緊隨其後的兩列朝臣——文官紫袍玉帶，武臣甲胄森然，旌旗儀仗如林展開，將整條官道鋪成莊嚴肅穆的長卷。
這一幕讓所有目睹者心神俱震。
“王上竟親至城門外相迎？”
“九駿鑾駕儘出，百官列隊隨行……這般禮製，唯有迎戰神歸朝時方得一見。”
“惠文王迎嬴華上將軍、昭襄王接武安君還都，史書所載不過如此。
今日王上為趙陽將軍設此儀仗——何其隆盛！”
“看來趙將軍晉位上將軍的傳言，怕是要成真了……”
朝臣隊列裡，隗狀微微蹙眉，側身向身旁的王綰低語：“王上對此人恩寵過甚，竟動用鑾駕親迎。”
王綰目光落在遠處煙塵未歇的官道上，輕聲歎息：“自淳於越那步錯棋落下，他便再不可能歸於長公子門下。
如今此人風頭正勁，你我靜觀其變便是。”
隗狀又將聲音壓低幾分：“聽聞白家已擬好奏疏，欲彈劾趙陽。”
“所為何事？”
“趙陽歸程途經函穀郡時，未報朝廷便處置了白家一支旁係，連當地縣丞亦被其斬於劍下。”
王綰聽罷，唇角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：“武人得誌，往往如此。
當年武安君何等威勢，不也曾有僭越之舉？此事你我且作壁上觀，任憑白家與之周旋。
若能借此事稍挫趙陽鋒芒，於我等未必不是好事。”
“王相遠見。”
隗狀含笑頷首。
武臣隊列前方，王翦撫須而立，眼角笑紋深如刀刻。
身側有人輕咳一聲，低聲道：“此時便將喜色儘露於人前，是否早了些？”
立於王翦旁的蒙武終究沒忍住開了口。
王翦聞聲回首，麵上笑意更濃：“你這老匹夫眼熱也是枉然，我女婿歸都受封上將軍，你可有這般成器的半子？”
他話音稍頓，仿佛突然想起什麼，撫掌笑道：“瞧我這記性，你連個女兒都不曾有呢！”
朗朗笑聲在肅穆儀仗間蕩開。
蒙武被他這般得意模樣噎得無言以對，隻得搖頭。
一旁的桓漪見狀輕笑：“蒙武啊，你何苦去撩撥他？如今正是他順水行舟之時。”
大秦三位上將軍並肩而立，言談間看似和睦如常。
“桓兄既出此言，日後出征爭鋒，我必不與你相爭。”
王翦捋須笑道。
桓漪卻眉峰一揚：“便是我容讓，你也未必爭得到。”
他目光轉向遠處漸近的車駕，語氣裡添了幾分鄭重：“你藍田大營連克兩國，北疆滅趙又建殊功，唯有某部至今尚未立下顯赫戰勳。
下一役，我麾下將士必為前鋒。”
這話聽著似是戲言，字裡行間卻透著金石般的決心。
“儘管放心。”
王翦擺擺手，神色坦然，“我不與你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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