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氛圍，竟與當年初入鹹陽宮時依稀相似。
仍是相似的殿宇，相似的話題。
“將來如何，誰又能全然預料？”
嬴政目光深遠地望向趙陽，話中似有別意。
“確是如此，無人可斷未來。”
趙陽亦點頭認同。
即便如今他身懷超凡武藝，自信能以一敵千，卻總覺這天地間仿佛蒙著一層難以看透的迷霧。
世間明明有靈息流動，卻尋不到半點修行之人的蹤跡，實在有違常理。
他如今位居極臣，耳目通達，竟仍未察覺絲毫異樣，確實令人費解。
“還記得你當年離京之前，向寡人提過的‘靈丹’之事麼？”
嬴政忽然轉開話鋒。
“臣仍銘記於心。”
趙陽輕輕點頭，視線掃過嬴政批閱奏章的桌案——曾經擱置丹藥錦盒的那一角，如今隻剩下一片空曠。
他唇角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：“看來大王已然知曉丹中藏毒了。”
“是烈性毒物。”
嬴政微微頷首，語氣沉靜，“短時服用或許無恙，日積月累便會侵蝕根本，終致猝亡。
卿這一舉，實是保全了寡人的性命。”
“臣昔日便曾進言，所謂丹藥實為穿腸毒藥。
如今大王停用，自當康健延年。”
趙陽含笑回應。
心底卻暗湧思緒：我這般行事，算不算已經觸動了曆史的脈絡？史書所載，始皇帝正是因為服食丹藥過多，積蓄金石毒性而早逝。
如今他年富力強，又斷了毒源，縱不能真達百歲之齡，多半也能增添十數載春秋。
在這一瞬，趙陽鮮明地感知到，自己或許真的撥動了那既定命運的齒輪。
前方道路將通往何處？但若問他是否心生悔意，答案必然是否。
秦王待他乃至他全家恩義深重，若能借此令其多得些歲月，自是美事一樁。
“康健延年……”
嬴政淡淡一笑，眸底卻有幽光流轉，那神情分明透露，他所圖所求，又豈止百年之壽。
誰人不向往永生？誰人不願執掌永恒光陰，將這天下權柄永握掌中？
“那些煉製丹藥的方士，大王是如何處置的？”
趙陽轉而問道。
曾幾何時，這群煉丹之人個個地位超然，領受厚祿，仆從如雲，尊榮無比。
如今騙局敗露，自然瞬息間從雲霄墜入泥塵。
當然，趙陽心底更為在意的，是徐福——那位昔日秦宮中領銜的煉丹師，他究竟落得何等下場？
“謀害寡人，他們還奢望存活？”
“早在一年前，便已全部處以極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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嬴政的聲線透著凜冽寒意。
儘管在趙陽麵前顯得隨和近人，但他終究是一國之君，是將來的始皇帝。
天威震怒，豈容輕犯？
“殺得應當。”
“此類欺世之徒，合該儘誅。”
趙陽點頭附和，隨即話意輕轉，“不過，臣曾聞煉丹殿中有一位名為徐福的首席方士，他……是否也已伏誅？”
“他尚未歸來。”
“待他返回，寡人不會讓他死得那般痛快。”
嬴政語聲冷峻。
“他不在宮中？”
趙陽略感意外。
“先前寡人對這徐福極為信任，他自稱能煉成不死仙藥，但需遠赴海外，尋訪蓬萊仙島的蹤跡。”
“算來，他已揚帆出海一年有餘。”
“恰是你初次凱旋回朝之時離去的。”
嬴政沉聲說道。
看得出，此刻的嬴政確實被怒意纏繞。
曾經那般倚重之人，竟是煉製毒丹謀害自己的主謀，這令他深感背棄之痛。
煉丹殿向來由徐福統管，一切禍端，自然皆係於他一身。
“尋訪蓬萊仙島？”
“煉製不死仙藥？”
趙陽的眉頭漸漸鎖緊。
趙陽心中念頭流轉：“天下未定，徐福竟已想著抽身而退了。”
“隻是……”
“這人總透著幾分說不出的蹊蹺。”
“仿佛每一步都早有盤算，又像暗處還有牽線之人。”
聽聞徐福近況，趙陽不由得默然凝思。
“怎麼了？”
“難道你對徐福的來曆有所了解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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