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22章 第222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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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陽順勢舉杯掩去眼底波動，“臣起於草莽之微，血脈中何來玄鳥圖騰？”
倘若真是秦王血脈，那便是青雲直上，意味著廣袤山河將來或許儘握掌中。
但趙陽比誰都清楚——絕無此種可能。
他生於邯鄲郊野，與鹹陽宮闕之間隔著雲泥之距、天淵之別。
青史竹簡從未記載過始皇帝有遺落民間的子息。
見趙陽神思恍惚，嬴政隻是淡淡一笑，不再多言。
這輕描淡寫的一句點撥，姑且算是為日後預作鋪墊。
待到四海歸寧、骨肉團圓之時，趙陽心中也好有些底數，不至全然失措。
“近來聽人提及，”
嬴政略飲半口醇酒，話鋒悄轉，聲氣裡透著幾分捉摸不定的意味，“李由那後生，似乎常往你妹妹跟前走動？”
話音裡，竟像摻著一縷極淡的、難以名狀的情緒。
這情狀落在趙陽眼中，叫他心頭倏然一緊：陛下莫非當真對穎兒存了別樣心思？這卻萬萬不可——年歲相隔這般遠，斷然不妥。
思緒飛轉間，他當即應聲道：“舍妹素來眼界不淺。
李由雖有意親近，她卻未必真有那份心思。”
自趙穎前往雲中以來，李由但凡得暇便去相尋，惹得她頗覺煩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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對此，趙陽並未多加過問。
妹妹年紀已不算小，依著世間常理，早該是幾個孩子的娘親了。
隻是，終究得看她自己的心意。
若她不願，任誰也不能強求——這一點，他這個做兄長的自會為她擔下。
趙陽自然不知，嬴政如此關切，隻因趙穎本就是他的親生骨血。
隨行醫官之中，早有黑冰台之人暗中隨護，趙穎身邊諸般動靜，皆會直達天聽。
得知李由這般殷勤獻好，為人父者心底，難免泛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。
恰似後世那些駕著喧嘩車馬的浮浪少年，終日繞著自家清白的女兒打轉，教人如何不暗自惱火？偏此刻又不能明言，這口氣便堵得愈發緊了。
“你倒不攔阻？”
嬴政微覺意外。
“若李由真有本事贏得穎兒真心，那是他的福分。
隻要穎兒自己情願，臣絕無異議。”
趙陽語氣漸堅，“可若她不願，臣必竭力相護，無人能迫她半分。”
字字句句，皆是回護之意。
當世女子處境本多不易，平民賣女求生者有之，高門聯姻圖利者更甚。
想要自主擇婿，幾如癡想。
趙陽卻偏要為妹妹爭出一片天地來。
自他升任護軍都尉，鹹陽城中多少人家欲結姻親，皆被他婉拒於外。
他更對外明言：妹妹的終身，由她自己抉擇，趙家絕不橫加乾涉。
見他態度如此明朗，嬴政心底那點鬱結反倒散了幾分，頷首道：“此言有理。
趙穎自己的心意，最是要緊。”
“不想大王竟這般通達。”
趙陽展顏而笑。
“寡人向來如此。”
嬴政執起酒樽，笑意淺淡。
“大王，”
趙陽舉杯相敬，“其餘虛言便不多說了，臣敬您一盞。”
“敬寡人什麼？”
嬴政笑問，亦舉起酒樽。
“敬大王信重之心。
若換作尋常君主，見臣與嶽丈同掌兵權，怕早已多方製衡。
大王卻迥然不同。
單此一事，便值得臣敬這一盞。”
趙陽目光清正，“臣，亦定不負大王所托。”
“往後有何打算？”
嬴政忽然問道。
“大王所指是……”
“待到四海歸一之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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