便在此時，郭聖通收劍入鞘，停止了刺向劉秀的動作，神色恢複鄭重：
“不過隨口嚇唬你罷了。你對夫君也算有功，我們縱然心急，也不會無端傷你性命。”
“你方才所言，隻要我們一心求死便可以告知真相。
實不相瞞，這三年我看似安穩度日，可心早就隨著夫君一同消散世間。
我撐著一口氣活著，隻為查清夫君身形莫名消失的真相。”
一旁的陰麗華連忙附和催促：“沒錯！三年前那日我便一心想要追隨祁安而去，若不是聖通攔著，我早已與他相伴九泉。你速速把秘密說出來！”
劉秀眼底掠過幾分遲疑，陰麗華見狀沒了耐心，抬手便將一團粉末朝著他撒去。
粉末撲麵而來，嗆得劉秀雙眼通紅，止不住劇烈咳嗽。
“咳咳……麗華夫人，您朝著我撒了什麼東西？”
陰麗華麵色冰冷的說：
“此乃我煉製的奇毒，男子沾染之後便會根基受損，形同閹人。你若依舊不肯如實交代，我便終生不給你解藥。”
陰麗華精通藥理毒術，劉秀對此心知肚明。
一想到往後身形異變的模樣，他頓時心生懼意，這般下場遠比喪命還要煎熬。
他頹然跌坐在地，心中權衡利弊。
如今陛下已然逝去，死守遺命已然沒有太大意義，再隱瞞下去，自己與族人都難逃災禍。
思慮再三，劉秀不再堅持，索性將第二道聖旨的內容儘數說出。
聽聞密旨隻是準許二人追隨夫君一同赴死，陰麗華與郭聖通皆是滿臉疑惑。
二人曾設想過無數驚天秘密，萬萬沒想到內容竟是如此簡單，心中不由得滿腹不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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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僅僅隻是允許我們一同赴死？祁安斷然不會特意留下一道賜死的旨意，這番話語背後，究竟藏著什麼用意？”
陰麗華看向身旁的郭聖通，滿心費解地發問。
郭聖通沉默不語，腦海中不斷浮現出呂雉離世時，依偎在陸祁安懷中安然恬淡的模樣，以及唇角那抹意味深長的笑意。
此刻想來滿是蹊蹺，那神情裡藏著期許，還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戲謔。
這份戲謔，莫非正是對著自己與麗華姐姐而來？
見她久久失神不語，陰麗華輕輕碰了碰她的腰身。
驟然間，郭聖通雙眼一亮，激動地伸手攥住陰麗華的手掌。
“麗華姐姐，我全都明白了！我們先前的猜測沒錯，夫君當初刻意躲避陸雉姐姐，皆是事出有因，那時的陸雉姐姐竟是打算對夫君出手。”
陰麗華被她激動的模樣嚇了一跳，滿眼詫異：“聖通，你胡說什麼，莫不是心智亂了？”
郭聖通臉上露出許久未曾展露的笑容，眼底含淚滿是恍然，伸手輕輕托住陰麗華的臉頰。
“麗華姐姐，我沒有發瘋，我徹底揭開夫君的秘密了。
你還記得陸雉姐姐是如何來到夫君身邊的嗎？她憑空現身，夫君也曾說過二人乃是夢裡結緣。”
“我暗中查證過陸稚姐姐的來曆，傳聞陸稚姐姐當年在王莽周遊時從天而降，來曆神秘。
而夫君同樣自幼心智就異於常人，如同神仙一般。”
“我終於頓悟，也許死亡對於夫君和陸雉姐姐而言，從來都不是終點，而是去往另一處天地的全新開端！所以他們才在死亡時露出解脫，期待的表情。”
陰麗華聽得一頭霧水，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，又在眼前輕輕晃動，語氣結巴慌亂：“聖通，你別嚇我，你到底悟出了什麼？”
郭聖通卻並未多言，隻是搖了搖頭，說出一句讓陰麗華更加摸不著頭腦的話。
“麗華姐姐，你是對的。”
“什麼？什麼我是對的？聖通，你不要這般胡言亂語好不好，我心裡好怕。”
“麗華姐姐，你還記不記得？夫君離世那日，對我們說了極儘溫柔，極儘愛意的話。
當時的我們內疚到幾乎心神崩潰，我一直以為，夫君是想在臨終前用儘溫柔包裹我們，讓我們不必太過悲傷。
現在想來，根本不是如此。那根本就是夫君刻意為之，他是在故意調教我們……”
郭聖通話音未落，卻驟然止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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