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聞此言,“哐當”一聲,韓信手裡的酒杯重重砸在地上,渾身一顫,猛地激動站起,臉色慘白如紙。
他瞬間就想通了,這根本就是陛下的又一個設計!
匈奴王庭和長安兩地相隔甚遠,不過三天時間,消息怎麼可能這麼快傳到草原王庭?
冒頓又怎麼可能這麼快就送來賀禮?
分明是陛下暗中安排,故意栽贓給他,逼他妥協!
百姓本就對他求和不肯出征怨聲載道,情緒激動,根本不會細想其中門道,隻會認定他是收受匈奴賄賂、忘恩負義的反賊!
韓信雙腿一軟,重重跌坐在地上,再也繃不住,眼淚鼻涕瞬間洶湧而出,一個征戰沙場的鐵血大男人,竟被逼得嚎啕大哭,哭得像個孩子,哽咽著嘶吼:
“嗚嗚嗚……夫人!你心太黑了!心比芝麻還小,手段比蛇蠍還毒!”
他仰頭望天,哭得撕心裂肺,滿是委屈地咆哮:
“祁王殿下!您睜眼看看啊!您走了之後,臣過的到底是什麼日子!
夫人把我當狗耍!把我拿捏得死死的,半分活路都不給我留啊!”
家奴看著自家王爺哭成淚人,心裡也不是滋味,小心翼翼提醒道:
“王爺,您小聲點嚎,萬一被陛下聽到,我怕您……”
仆人話沒說完,韓信聞聲止涕,雙手下意識捂住雙嘴,但眼淚卻從指縫中滑落。
委屈的像個幾百斤的孩子!
仆人心裡更不是職位,自家王爺為陛下立下汗馬功勞,卻被訓如犬馬!
實在是可憐,他歎了口氣,搖搖頭,小心翼翼詢問:
“王爺……那、那冒頓送來的禮物,咱收還是不收啊?”
韓信一聽,再也繃不住了,他蠢,仆人比他還蠢,於是紅著眼暴怒嘶吼,臟話都罵了出來:
“收收收!收你老母收!你想讓我徹底身敗名裂嗎!”
他抹了把臉上的淚水,咬牙切齒,滿心都是破罐子破摔的決絕,對著家奴吼道:
“你現在就進宮稟報陛下!就說我韓信願意領兵!願意統三軍出征匈奴!
那冒頓單於不是愛寫情書羞辱人嗎?等老子抓到他,非逼他寫上一千遍、一萬遍認錯書不可!老子跟他們沒完!
愛情?愛他娘的情!”
話音剛落,韓信又猛地一拍大腿,激動道:
“等等,我親自進宮麵聖!陛下的心思,我算是徹底看明白了。
這次我不進宮道歉服軟,不幫陛下把匈奴徹底打服、一並吞了,我韓信這一世英名,就真的徹底毀了!”
他眼神一厲,咬牙道:
“現在唯一的活路,就是老老實實低頭認錯,再率軍橫掃匈奴,把匈奴疆土儘數並入大祁。
如此,百姓才會相信我與匈奴毫無瓜葛,我才能洗清汙名,挽回聲譽。”
想到這裡,韓信渾身一冷,後背陣陣發涼。
“陛下哪裡是要我幫她出氣……她是連匈奴都想一起吞並啊!”
“冒頓不過寫了一封情書,竟連自己的國家、身家性命,全都要賠進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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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奴聽得目瞪口呆,愣愣道:“王爺……您真想通了這一層?這真的是您嗎?您……長腦子了?”
韓信當場暴怒,一腳把家奴踹翻,破口大罵:
“放你娘的屁!老子隻是不擅長人情世故,論軍政嗅覺、論天下格局,豈是你這奴才能懂的!”
“陛下把我逼到這步田地,我要想翻身,就隻有這一條路可走!”
“恐怖如斯……實在是恐怖如斯!!!”
經此一役,韓信徹底熄了和呂雉較勁的心思。
爭?爭不過。
想得越多,被拿捏得越死。
倒不如老老實實,俯首聽命。
這一刻,韓信終於明白,當年祁王殿下,為何對夫人那般溫順。
不是不想反,是根本反抗不了。
不如成為夫人的玩物!
麵對這樣一台冰冷精準的政治機器,任憑你再勇猛善戰、智計百出,拚儘全力,也隻有被碾壓的份。
……
10天後。
韓信整頓二十萬大軍,正式出征匈奴。
頭天晚上,呂雉親自為他設下餞行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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