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罷,劉縯轉頭怒視陰陸,沉聲道:
“陰家主!你既邀南陽豪傑共襄大事,我二話不說便率眾前來。
可你便是這般款待我兄弟二人的?”
劉縯素來對陰家與陸祁安心存不滿,二人明麵上依附於他,這些年陸祁安的名聲卻隱隱蓋過自己。
他一向以漢高祖劉邦自比,如今有人風頭壓過自身,如何能忍?
正好借著弟弟遇刺一事發難,借機打壓陰家氣焰、奪回主動權,也好讓眾人看清,誰才是南陽真正的真龍天子。
須知這話語權之爭,素來便是如此!
劉秀深知兄長脾性,一見這般架勢便知他要借題發揮,急忙伸手拉了拉他衣袖,低聲勸道:
“兄長,切莫如此。此處乃是陰家,今日召集眾人,本為商議劫銀大計。
事成之後銀兩歸我等,於眾人皆有裨益。
你此刻發難,隻會平白惹得諸位豪傑不快,即便眾人嘴上不言,心底也會漸漸疏遠你。”
劉秀深知天下熙熙,皆為利來!
這番好言相勸,反倒讓劉縯火氣更盛,他一把甩開劉秀的手,低聲怒斥:
“你!永遠這般膽小怕事!
我劉縯素有高祖之風,怎會有你這樣的弟弟?
簡直如同高祖兄長劉仲一般,遇事隻會退縮忍讓,一味委屈自己息事寧人!”
“近些年陰家與陸祁安,早已隱隱有與我在南陽爭鋒之勢。
若不趁此機會打壓他們氣焰,日後這南陽,還有我兄弟二人立足之地嗎?
這是難得的立威之際,我們占據道德高地,何懼之有?”
聽兄長這般言語,劉秀眼中閃過一絲無奈,卻並未因斥責心生怨懟,依舊苦口相勸:
“兄長,天下大事當順勢而為,強求不得。
此刻陰家正為眾人謀利,大勢在陰家不在我,我們與陰家作對,便是與南陽所有豪傑作對。
我知兄長欲奪話語,可這事追究到底,也隻能到我姐夫鄧晨身上,傷不到陰家半分。
其中利害你分明清楚,切莫在這關鍵節點糊塗啊。
不如以退為近,留的好印象!”
話音剛落,劉秀不等兄長再開口,連忙笑著打圓場:
“姐夫待我向來親厚,斷然不會行刺於我,此事已然分明,不過一場誤會。
陰家主召集諸位前來,本是商議劫銀大事,這是壯大我南陽豪族的好事,萬萬不可因我一人,耽誤了眾人正事。”
說罷,劉秀起身向眾人拱手致歉,一番話得體大度,引得在場豪傑連連點頭稱讚。
就連陰陸與陰識父子也對視一眼,暗自感歎:劉秀這般胸襟氣度,當真是忠厚可靠之人。
鄧晨見狀連忙趁熱打鐵,連聲附和:
“對對對!還是速速商議正事要緊,劫銀之事才是頭等大計,莫要因為我一時疏忽再耽擱了!”
鄧晨話音剛落,眾人便見劉秀竟親自拉著姐夫鄧晨坐至身旁,又小心取來巾帕、烈酒等物,親手為他拔去肩上匕首,細細消毒包紮。
那模樣溫順細致,竟如同女子照料夫君一般,看得眾人又是一陣感歎,紛紛誇讚劉秀忠厚仁善。
連鄧晨自己都心頭酸澀,很不是滋味。
秀兒待他這般真誠懇切,他卻背地裡幫著主君欲取其性命,可自古忠孝難兩全,他又能如何?
遠處窗沿之上,陸祁安圓溜溜的雙眼死死盯著屋內,見風波漸平,鄧晨也順利挨在劉秀身邊,當即按原定計劃行事。
不多時,一個虎背熊腰、氣勢威猛的壯漢悄聲湊至他身旁,低聲道: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“主公,你要的弓箭我帶來了。”
此人正是李通,南陽豪族出身,日後更是劉秀開國雲台三十二將之一,如今卻早已被陸祁安拉攏至麾下。
陸祁安點點頭,接過弓箭沉聲道:
“甚好,你在旁替我望風,莫讓旁人擾我。”
李通躬身應道:“主公放心,你儘管射箭,一切有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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