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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謝元初唇角微勾著，指節輕輕一攥，“來人，去查。”
“遵旨！”
未見其人，隻聞其聲！
蘇晚舟下意識看向後方，卻連半片衣袂都沒看到。
這應當是謝元初身邊的暗衛。
而也正是幾息之間，男人目光意味深長的落回到她身上。
經過這些日子，他倒對這女人改觀不少。
若是想取命，她早已經錯失無數機會，更不會三番五次救他，費儘心力的尋找病因。
那她到底是為了什麼？
蘇晚舟卻是被那雙漆黑瞳仁箍的渾身不自在。
她指尖發緊，心跳也跟著加快，“陛下何故這般看著臣妾？莫不是……”
“蘇晚舟，你很聰明。”
轟然間，蘇晚舟愣了。
這是……在誇她？
她下意識的抬眼卻對上那雙冷冽的眼。
男人眉骨鋒利，周身氣壓卻是低沉。
明是讚賞，看著卻像是下一秒就要拔刀殺人。
蘇晚舟連忙屈膝垂首，“臣妾不敢，隻是略通藥理罷了。”
嘴上這麼回話，卻絲毫不耽誤心裡嘀咕。
外頭都說當今陛下暴戾冷戾，惡名遠揚。
嘖嘖，果然不虛啊。
謝元初將她那點細微小動作儘收眼底，唇角幾不可查地勾起個弧度。
很快，膳食撤下桌，宮人退儘。
殿內隻剩下他們兩人。
熏香爐早已熄滅，空氣裡倒難得泛起幾分院裡的杜鵑幽香。
謝元初半靠在軟榻上，把玩著畫冊，倏爾開口道：“依照欽天監所述，你斷言江南水患必有轉機。”
“此事，你跟朕細講講？朕對這天象掐訣倒有點興趣。”
蘇晚舟沉默。
這怎麼回？
謝元初果然不好糊弄。
有辦法治水不得了？問這麼細做甚！
蘇晚舟不動聲色，深吸一口氣上前，“臣妾不敢欺瞞陛下，其實……臣妾當日並未與欽天監托出實情！”
“哦？”謝元初眉峰一挑。
蘇晚舟咬了咬牙，語氣中滿是敬畏，“臣妾所知並非觀星占兆，而是觀音大士入夢指點！”
殿內靜的離譜。
謝元初愈發興致深厚，“那你倒是說說，這觀音大士是否如民間畫冊那般祥和普渡？”
“又為何托夢於你，而非本朝氣運之臣？”
蘇晚舟硬著頭皮，思緒飛速運轉。
看著她清眸微轉的模樣，謝元初似笑非笑，“朕再給你一次機會，說，實，話。”
最後三字，幾乎是一字一頓。
實話？
她怎麼說實話？
一旦開口，她的下場便是死罪一條。
須臾間，蘇晚舟抬眸迎上去，眼神沒有半分閃躲，“陛下，臣妾所言，句句屬實！”
“觀音大士夢中點撥，卻言辭朦朧，隻告知水患將解，江南有救。”
“臣妾據實以告，不敢有半字虛言！”
她咬死了這一個理由，絕不鬆口。
話落，謝元初盯著她看了許久。
眸色沉沉，看不出喜怒。
他不信神明，更不信入夢指點。
他隻想知道她真正的底細。
可……斥問的話就在嘴邊，為何他腦海中閃過的卻是昏暗殿中，她一步步堅定朝自己走來，即便被利劍所指也絲毫不悔的麵容？
舍身喂血，不眠不休為他排查病因……
一幕幕畫麵在腦海中閃過，他心頭那點逼問的執拗，竟一點點軟了下去。
謝元初譏誚勾唇，罷了。
他暫且信她。
就算她藏著秘密，隻要不是害他便無妨。
謝元初沒有再繼續逼問，隻忽然長臂一攬，直接將她拉進自己懷裡。
“陛下！”
蘇晚舟猝不及防的跌進他懷裡，鼻尖撞上他衣襟上。
淡淡的龍涎香彌漫進鼻腔。
“既然是觀音指點，那朕便信你。”
謝元初似笑非笑的抬起她下巴。
四目相對，那雙黑眸裡竟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縱容。
蘇晚舟心頭一鬆，輕輕嗯了聲。
當晚，二人相擁而眠。
可沒想到的是，謝元初這晚竟睡得格外安穩。
一覺便到了天明。
蘇晚舟在他懷裡醒來，朦朧睜眼，入目卻是蒼白勁瘦的胸膛。
她清淺的瞳孔瞬間睜大，這、這……裸著？
“醒了？”
驀地，一道低啞含笑的嗓音響在耳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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