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婆頓了頓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:“昨兒個傍晚,我倒是看見他往鎮東頭城隍廟那邊去了。
他要是想見人,多半在那兒擺個簽筒。
你們要是找不著人,就去那兒碰碰運氣吧。”
柳翠萍聞言,眉頭微微蹙起。
城隍廟?
那地方她倒是聽說過,在赤土鎮東頭,是個有些年頭的老廟,平日裡香火不旺,倒是成了鎮上閒人歇腳的地方。
“城隍廟?”她低聲重複了一遍,轉頭看向王二狗:“聽見了嗎?
咱們去那兒看看。”
王二狗點頭如搗蒜,趕緊應道:“聽見了聽見了,我這就帶你去!”
他一邊說,一邊伸手想去牽柳翠萍的手,卻被她一巴掌拍開。
“別動手動腳的。”柳翠萍瞪了他一眼,轉身就往鎮東頭走去。
兩人穿過幾條狹窄的巷子,青石板路被晨露打濕,踩上去有些滑。
城隍廟很快就到了。
朱漆剝落的大門半掩著,門楣上“城隍廟”三個字已經褪了色,勉強還能辨認。
廟門兩側的石獅子被歲月磨得光滑,張著嘴,像是在無聲地嘲笑什麼。
柳翠萍伸手推開門,“吱呀”一聲長響,在寂靜的清晨顯得格外刺耳。
廟裡光線昏暗,正殿的神像麵目模糊,香爐裡的灰燼早已冷透。
而神像下方的供桌上,果然孤零零地擺著一個落滿灰塵的簽筒,旁邊連個人影都沒有。
“沒人。”柳翠萍皺眉,轉頭看向王二狗:“這李半仙到底在搞什麼鬼?”
王二狗也撓了撓頭,一臉茫然:“這……老阿婆不是說他在嗎?
怎麼連個人影都沒見著?”
柳翠萍盯著那個簽筒,忽然覺得這廟裡安靜得有些詭異。
她深吸了一口氣,邁步走了進去,伸手拿起那個簽筒,輕輕晃了晃。
“嘩啦——”
簽筒裡的竹簽碰撞出清脆的聲響,在空曠的廟堂裡回蕩。
就在這時,一個蒼老的聲音忽然從神像背後傳來:“姑娘,你想求什麼?”
柳翠萍猛地回頭,隻見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的老頭兒,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從神像後麵繞了出來。
他頭發花白,臉上皺紋縱橫,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,像是能看透人心似的。
“李半仙?”柳翠萍盯著他,語氣裡帶著幾分審視。
老頭兒微微一笑,慢悠悠地走到供桌前,伸手拿起那個簽筒,輕輕放回原位:“姑娘,你心裡有惑,才來找我。
可你連自己想求什麼都不清楚,我怎麼給你算?”
柳翠萍被他這話噎了一下,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接話。
她確實有惑,可她連自己到底想求什麼都不確定。
王二狗在一旁急了,趕緊湊上前去:“李半仙,您別跟她一般見識。
她就是個急性子,您給她算算唄?”
李半仙瞥了他一眼,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:“你倒是護著她。
可有些事,不是護著就能解決的。”
他轉頭看向柳翠萍,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深意:“姑娘,你心裡藏著事,可那事不在我這兒。
你要找的,或許不是答案,而是你自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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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翠萍聞言,心頭一震。
她盯著李半仙那雙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,忽然覺得,這趟尋仙之旅,或許從一開始,就不是為了找一個答案。
“我自己?”她低聲重複了一遍,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:“李半仙,你這話……倒是比那‘合歡引’還讓人摸不著頭腦。”
李半仙沒有再說話,隻是微微一笑,轉身又走進了神像背後的陰影裡,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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