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”楚雄重重地點了點頭,眼眶紅了:“二狗,你……你這個人的人品、格局,我楚雄服了。”
王二狗笑了笑,彎腰撿起地上那根斷掉的羅漢鬆枝條,隨手別在楚雄的夾克口袋上:“楚局長,這個送你。
羅漢鬆,長壽的寓意。
祝你早日康複到最佳狀態。”
楚雄低頭看了看口袋裡那根翠綠的枝條,忽然笑了。
笑著笑著,眼淚就掉了下來。
楚雄老婆在旁邊哭得稀裡嘩啦,一個勁兒地給薛龍薛晴王二狗鞠躬:“薛老爺子,謝謝你們,謝謝你們一家人!”
薛晴扶住她,輕聲說:“嬸子,別這樣,都是鄉裡鄉親的,還不是和一家人一樣啊。”
“一家人”三個字說出口的時候,薛晴自己微微頓了一下,感覺有點太別扭。
王二狗在旁邊聽見了,嘴角彎了彎,沒說話。
薛老爺子放下茶杯,慢悠悠地開口:“行了行了,大熱天的別在門口站著了,進屋喝茶。
一行人進了堂屋。
薛老爺子坐在太師椅上,楚雄和楚雄老婆坐在對麵的沙發上,薛晴坐在一旁陪著說話,王二狗搬了把小板凳坐在角落裡,翹著二郎腿,手裡剝著花生,時不時插一句不痛不癢的話。
表麵上看,其樂融融。
但薛老爺子那雙老眼,什麼都看在眼裡。
他看見楚雄每次說話之前,都會下意識地看一眼薛晴,像是在試探她的態度。
他看見薛晴每次回應楚雄的時候,語氣不卑不亢,既不過分親近,也不刻意疏遠。
他看見王二狗坐在角落裡,看似漫不經心,但每當楚雄提到“以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”這類話時,王二狗剝花生的手就會停一下。
薛老爺子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,心裡暗暗歎了口氣。
這兩個年輕人,一個比一個精。
但精得好。
版石縣城的天,該變一變了。
楚雄坐了將近一個小時,起身告辭的時候,又對著薛老爺子鞠了一躬,對著薛晴點了點頭,最後看向王二狗。
王二狗正靠在門框上剝最後一顆花生,看見他看過來,把花生仁往嘴裡一丟,衝他揮了揮手:“楚局長,慢走啊,路上注意安全。”
楚雄笑了笑,轉身上了車。
黑色奧迪緩緩駛離薛家門口,拐過街角,消失在視線裡。
薛晴站在門口,目送車子遠去,臉上的表情一點一點地沉了下來。
王二狗靠在門框上,把花生殼扔進垃圾桶,懶洋洋地說:“老婆,戲演完了?”
薛晴沒回頭,聲音很輕:“你覺得他剛才說的‘儘管開口’,有幾分真?”
“十分。”王二狗想都沒想。
“你這麼肯定?”
“他那種人,越是要麵子,說出口的話就越不敢反悔。
何況經曆過生死?
況且他還敢保證以後就不需要我了嗎?”王二狗拍了拍手上的花生衣:“他當著你的麵、當著老爺子的麵、當著他老婆的麵說的這些話,就是給自己上了套。
以後我要是開口找他幫忙,他要是敢不幫,他在整個版石縣城的臉就丟儘了。”
薛晴終於轉過身來,看著他。
“所以你剛才為什麼不趁機提大美村的事?”
王二狗笑了。
“急什麼?”他伸手攬住薛晴的肩膀,把她往懷裡一帶:“魚已經上鉤了,線在我手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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什麼時候收竿,我說了算。”
薛晴被他摟著,掙紮了一下,沒掙開,瞪了他一眼:“王二狗,你少得意。”
“我哪有得意?”王二狗低頭湊到她耳邊,聲音壓得很低:“我就是想吃你做的紅燒肉。”
薛晴的臉“騰”地紅了。
她一把推開王二狗,轉身往屋裡走,走了兩步又停下來,背對著他說:
“晚上做。”
王二狗靠在門框上,看著她進屋的背影,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。
大美村的事,不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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