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晴的睫毛顫了一下，打了一下王二狗：“撐死你！”
“饑著呢！”
薛晴推開他，然後轉身，推開了臥室的門。
進去後立即關上門，但沒拴。
王二狗站在走廊裡，嘴角的笑意一點一點地加深。
他走到井邊打了一桶涼水，從頭澆到腳。
涼意從頭頂灌下來，他卻覺得渾身滾燙。
等他擦乾身子走進臥室的時候，床頭那盞小燈還亮著。
薛晴靠在床頭，手裡拿著一本書，但目光顯然沒有在書上——她聽見動靜，抬眼看過來，燈光映在她的瞳孔裡，像兩粒碎金。
王二狗走過去，在她床邊坐下。
“看什麼書？”
“沒看。”薛晴把書合上，隨手擱在床頭櫃上。
“那你在想什麼？”
薛晴看著他，忽然伸手，手指輕輕劃過他的眉骨、鼻梁，最後停在他的嘴唇上。
“想你。”
這兩個字說得很輕，輕得像夜風拂過窗紗。
王二狗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他這輩子見過大風大浪，挨過刀子，救過人命，在版石縣城攪動過無數風雲。
可此刻，被薛晴這兩個字砸中，他的心跳還是亂了。
他握住她的手，低頭，吻了她的手指。
然後一點一點，吻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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燈滅了。
窗外的月光被雲層遮住，整個房間陷入一片柔軟的黑暗裡。
這一夜很長。
長到薛晴覺得時間像是被拉成了一根細線，每一個瞬間都被無限放大——他的手掌覆在她腰側的溫度，他低沉的呼吸拂過她耳畔的觸感，他偶爾停下來，額頭抵著她的肩膀，聲音沙啞地叫她“老婆”。
她也叫他的名字。
“二狗。”
“嗯？”
“明天走了，你這麼多女人，什麼時候再來看我？”
“隻要你召喚，我隨時會在你身邊。”
“騙人。”
“我什麼時候騙過你？”
薛晴沒說話，隻是把臉埋進他的頸窩，手指摩挲著他的後背。
王二狗感覺到胸口有一小片溫熱——她哭了。
不是難過，不是委屈，是想到王二狗走後的思念。
兩個人纏綿到快天亮，才不知不覺睡去。
不知什麼時候，門被敲響了，居然是薛老爺子。
“晴兒，都八點了，你今天不要去上班嗎？
代理局長第一天上班就遲到，恐怕不好吧！”
薛晴驚醒過來，一把推開王二狗就要起床，王二狗一把又抱住她：“我還要！”
薛晴被他纏得沒脾氣，伸手擰了一把他的腰：“起來！真遲到了你負責？”
“我負責。”王二狗把臉埋在她頸窩裡，聲音悶悶的：“你當局長，我當局長背後的男人。”
薛晴被他逗笑了，推了他一把：“滾！”
王二狗這才不情不願地鬆了手，光著膀子跟著薛晴走了出來。
薛晴聽見他拖鞋啪嗒啪嗒的聲音，罵了一句“沒個正形”，嘴角卻翹著。
她進了更衣室，王二狗往堂屋走。
堂屋裡，薛老爺子已經泡好了茶，看見王二狗過來，眼皮都沒抬：“年輕人，身體好，火氣旺。”
王二狗差點被門檻絆一跤，乾笑兩聲：“老爺子早。”
“早什麼早，太陽曬屁股了。”薛老爺子把茶杯往他麵前一推：“喝了趕緊走，大美村的事不等人。”
薛晴從更衣室來，已經換了一身得體的白襯衫黑西褲，頭發紮成低馬尾，整個人利落又乾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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