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79章 第279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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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時觸感沁涼，旋即被體溫浸透，竟似生來便該棲在此處。
林黛玉指尖輕顫，眼波悄然轉向賈邱。
——該不該受？
她雖出自清貴門第，卻自幼失恃，久居他人簷下，於人情細微處格外警醒。
皇後這番賞賜，表麵是恩寵，內裡或許另有深意。
若坦然收下，會否令賈邱陷入兩難？若婉言推拒，又是否折了鳳顏？
賈邱的目光與她輕輕一碰，幾不可察地頷首。
——收下便是。
黛玉心下頓安，垂首斂衽，再度行禮時姿態如行雲流水，連皇後眼中也掠過驚豔之色。
“臣女叩謝娘娘厚賜。”
她嗓音清泠似玉磬，“此鐲必常伴身側，不負娘娘垂愛。”
皇後愈看愈喜：“好個玲瓏剔透的姑娘。”
轉而向賈邱道，“遼國公，你這未婚妻不僅姿儀出眾，更難得的是進退有度，本宮瞧著甚是合意。”
賈邱抱拳，銀甲鏗然作響：“謝娘娘謬讚。”
稍頓，又道，“林姑娘確承林尚書家風，知禮明義。”
正說話間，一名絳袍太監疾步入內，伏地稟報：“太子殿下，兵部尚書李大人攜緊急軍情已在議事廳候駕多時。”
太子眉峰微動，看向賈邱：“國公，你我需即刻前往。”
賈邱肅然行禮：“臣遵命。”
又向皇後躬身，“請容臣等先行告退。”
皇後輕揚袖擺：“軍務為重，去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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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子亦向皇後與賢妃拱手：“兒臣告退。”
賈元春懷抱小公主微微欠身：“殿下珍重。”
賈邱轉身時，目光似有若無拂過黛玉衣角。
黛玉睫羽輕垂，悄然回應。
待二人離去，帳內氛圍倏然鬆緩。
皇後含笑向黛玉招手：“好孩子，到本宮身邊來坐。”
帳中諸人神情微妙，視線儘數聚向林黛玉。
皇後身側之位何等顯貴？
莫說尋常閨秀，縱是……
這便是未來國公夫人的分量。
賈母那雙渾濁的眼驟然亮了一瞬，複又歸於平靜，隻握著杖頭的手隱隱發顫。
便是她……也未曾受過這般恩遇。
賈元春懷中攬著小公主，眸底掠過一絲複雜神色，既為家中姊妹得皇後青眼而歡喜，又隱隱透出幾分深宮婦人特有的審慎。
林黛玉心尖微動，麵上卻從容施禮：“臣女領命。”
銀甲相擊之聲裡，賈邱隨太子步入中軍大帳。
帳內燭火高燒，十二座銅燈照得四下明徹如晝。
十餘名文武分列左右，甲胄與官服交錯，肅然之氣彌漫帳中。
“殿下至——”
親衛唱聲未落，左側末席忽有一道絳影疾起。
“太子殿下！國公爺！”
錦衣衛指揮使黃興竟連禮數也顧不及，踉蹌撲至帳心，直直跪倒在地。
這突兀之舉令太子腳步一滯。
賈邱眼神驟利，右手已按上劍柄。
卻見這位素來最重儀節的錦衣衛首腦渾身戰栗，雙目赤紅，形容竟比城外流民更為淒惶。
“黃卿這是……”
太子話音甫出，黃興猛然抬頭——
“臣……探得江南禦訊！”
他嗓音嘶裂，字字卻如重錘擊在眾人心頭，“陛下聖體安泰，此刻正在——滁州！”
寥寥數語恍若驚雷炸響，滿帳文武霎時色變。
“轟——”
帳中似有霹靂滾過。
幾位老臣踉蹌後退，史鼐撞翻了身後燈架。
賈邱隻覺周身血液驟然凝凍——那是他們皆以為已然殉國的君王！
太子一把攥住黃興衣襟，龍紋袖下指節青白：“你……再言一遍？”
“千真萬確！”
黃興自懷中掏出一封密函，“臣麾下死士以命換來的消息。
三日前……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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