唯獨賈邱仍靜立在月色裡，麵容沉靜如水，辨不出情緒。
“或許……局麵沒有我們想的那般凶險。”
“國公？”
林宇困惑地望向他。
周圍幾人也交換著眼神，皆是不解。
“清流關駐軍上千，至今未失。”
賈邱聲音平穩，卻字字清晰，“此關扼守滁州咽喉，重兵屯駐於此，既可成夾擊之勢，亦能阻斷援路。”
他目光緩緩掃過眾人，見親衛們神色稍鬆，才繼續道：“真正令人在意的，是糧隊入關這件事——”
“這意味著滁州城仍在固守。
叛軍需要持續補給。
倘若城已陷落，他們早該開倉取糧，何須從後方調運？”
“即便真要運糧，也該從江南籌措，而非繞到清流關外……”
“國公明鑒！”
林宇猛然擊掌，眼底迸出喜色。
其餘親衛也精神一振。
那名滿身泥濘的漢子眼眶竟隱隱發紅——陛下還在堅持，這便夠了！
“爺！”
林宇單膝跪地，嗓音微顫，“既然如此，隻待咱們八百輕騎一到，屬下願打頭陣，定能一舉衝破清流關！”
“糊塗！”
賈邱低斥一聲，眾人皆是一怔。
“記住，這一切終究隻是推測。”
他壓低聲音，每個字都沉甸甸的，“陛下的安危，從來容不得半點僥幸……眼下最緊要的，是確知陛下是否平安。”
“況且我等八百人輕裝疾行，為的就是出其不意，豈能如此莽撞？”
“現在必須繞過清流關，先一步潛入滁州。”
林宇苦笑搖頭：“爺說得輕鬆……這關隘倚山臨水，哪有迂回之路？再說我們……”
話音未落，遠處林間忽然響起一陣急促的踏葉聲。
所有人瞬間按刀。
“是我！”
老何帶著三名親衛從樹叢間閃身而出，臉上卻帶著一種壓不住的激動。
其中一人甚至嘴角微揚，儼然是撞見了什麼意外之機。
“國公！有重大發現！”
……
半個時辰前
老何俯低身形，向後打了個手勢。
三名親衛悄聲跟上。
滁州山道本就崎嶇，連日暴雨更將路麵浸得泥濘難行。
四人踏過腐葉與軟泥，每一步都落得極輕。
“這荒山野嶺的，連個能遮風擋雨的破屋子都尋不見，叫人往哪兒落腳？”
一名隨從忍不住低聲嘟囔，扶著身旁的樹乾大口喘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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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何立刻橫過去一眼：“閉上嘴，省些力氣！再往東邊探一探，若真尋不著，今夜便在這林子裡將就。”
眾人不再作聲，拖著疲憊的步子繼續向前。
約莫走了兩裡，山路漸漸陡了起來，周圍的樹木也變得稀疏。
忽然，老何抬起手臂，示意停下。
“仔細聽——”
他側耳凝神，臉色驟然沉了下去。
“汪——汪汪！”
幾聲清晰的狗叫從遠處傳來，在這片寂靜的山林中顯得格外刺耳。
四人同時一驚，手不約而同地按上了腰間的刀。
“奇怪……”
老何眯起雙眼，“這種荒僻之地，怎會有人煙？哪兒來的狗？”
“或許是獵戶？”
劉柱試探著問。
老何搖頭：
“不像。
獵戶也不會選這種地方落腳。”
他抬頭望了望天色，心中忽然一動，像是想起了什麼，“走，上前看看！”
四人放輕腳步，循著犬吠聲悄悄摸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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