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分,前方出現了一家開設在官道旁、供往來旅人歇腳的客棧。客棧不大,卻頗有古意,青瓦木牆,門前挑著一麵酒旗,上書“悅來客棧”四個字。客棧後院連著馬廄,隱約傳來車馬聲和夥計的吆喝聲,顯得十分熱鬨。
林逸信步走入。大堂裡燈火通明,坐滿了南來北往的客人,有行商的隊伍、趕考的書生、走鏢的鏢師,甚至還有幾個氣息在煉氣期徘徊的低階修真者,正在低聲交談。空氣中彌漫著酒肉香氣、汗味以及一種旅途特有的疲憊與喧囂。
櫃台後,一位約莫二十七八歲的女子正在低頭撥弄著算盤。她穿著一身利落的藕色衣裙,雲鬢微鬆,插著一支簡單的木簪,不施粉黛,卻眉目如畫,自帶一股成熟乾練的風韻。隻是眉眼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與愁容。她便是這悅來客棧的掌櫃,人稱芸娘。
林逸走到櫃台前,還未開口,芸娘便抬起頭,露出一抹職業化的、卻並不讓人反感的笑容:“客官,打尖還是住店?”
“住店,順便尋個活計。”林逸直接說道,聲音平和。他打算在此暫住幾日,更深入地觀察這官道上的三教九流,而做店小二無疑是最能融入其中、不引人注意的身份。
芸娘微微一怔,仔細打量了林逸一番。見他雖衣著樸素,但氣質沉靜,眼神清澈,不似奸猾之徒,更無尋常落魄書生的酸腐氣,倒有幾分好感。客棧近日確實缺人手,一個老夥計家中老母病重剛辭工離去。她略一沉吟,便道:“我這確實缺個幫手。工錢不多,管吃住,活兒雜,客人三教九流,需得機靈些。公子可做得?”
“無妨。”林逸點頭。
“那好,便試試看吧。”芸娘也是個爽快人,當即喚來一個叫柱子的憨厚小夥計,吩咐道:“柱子,帶這位……怎麼稱呼?”
“林逸。”
“帶林小哥去後院安頓,換身利索衣裳,再把規矩跟他講講。”
於是,曾經的混沌仙尊、桃花仙尊傳承者林逸,便在這官道旁的悅來客棧,當起了一名普通的店小二。
接下來的幾日,林逸便融入了這忙碌而又充滿煙火氣的客棧生活。他穿著粗布短褂,肩上搭著白毛巾,穿梭於大堂和後廚之間。端茶送水,擦桌抹凳,招呼客人,應對各種瑣事。他動作麻利,眼神活絡,算賬從無差錯,對待客人不卑不亢,連最挑剔的客商也挑不出毛病。他甚至能聽懂幾句江湖黑話,偶爾幫走鏢的師傅搭把手抬抬沉重的鏢箱,顯得遊刃有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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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表現,讓原本隻是讓他試試的芸娘刮目相看,眼神中的欣賞日漸加深。柱子更是對他佩服得五體投地,一口一個“林大哥”叫得親熱。
林逸也樂在其中。他像一個最耐心的觀察者,從這些往來客人的言談舉止、衣著打扮、點菜習慣、甚至他們之間的微妙互動中,捕捉著關於這個時代、這個地域的無數信息。哪個商隊背後有修真家族支持,哪個書生懷才不遇卻心懷抱負,哪個鏢局與官府關係密切,他都了然於胸。這種置身事外、洞若觀火的感覺,別有一番趣味。
然而,他這份與眾不同的沉穩氣質和俊朗外貌,也引來了一些不必要的關注。客棧裡往來的女客,乃至附近村落來幫工的姑娘,都不免多看他幾眼,膽大的甚至會借故搭訕。芸娘將這些看在眼裡,心中莫名地有些不是滋味,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。
這一夜,月明星稀,客棧打烊後,夥計們都已歇下。林逸在後院井邊打水洗漱,準備回房休息。
月光下,一道窈窕的身影悄然走近,帶著一絲淡淡的脂粉香和酒氣。是芸娘。她似乎飲了些酒,臉頰微紅,眼波流轉,比平日裡多了幾分嫵媚與大膽。
“林逸,”她聲音帶著一絲微醺的沙啞,“今日辛苦你了。”
“分內之事,掌櫃的客氣了。”林逸停下動作,平靜地看著她。
芸娘走到他麵前,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。她仰頭看著林逸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清俊的側臉,心跳不由加速。這個男人,神秘,能乾,沉穩,讓她這個見慣了迎來送往、早已心硬如鐵的女子,也忍不住心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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