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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忘憂河的水流平緩，那影子與她相隔不過幾步，卻仿佛隔了萬重山水。
薑晚沒有想到會在這裡見到宋知寒，更沒想到他會主動開口。她的背脊瞬間僵直。
“如今你連看我一眼都不願了？”
薑晚深吸一口氣，強迫自己轉過身去。
宋知寒就站在她的麵前，一身勁裝勾勒出挺拔身形，眉目如刀削般鋒利，那雙曾讓她沉醉的雙眸此刻正緊緊鎖著她。他比三月前更加沉穩了。
“宋將軍。好巧。”薑晚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些。
“不巧。自出京以來，我隻見過你十次——在公主車架旁、在峽穀下、在驛站簷下、在篝火映不到的暗處。”
他向前一步，聲音裡壓著情緒：“可每次都比上一次，離你更遠些。”
薑晚別過臉去，咬住下唇，眼中水光瀲灩：“宋將軍請自重。您如今是護送和親公主的重臣，我不過是個......”
“是什麼？”宋知寒打斷她，他的聲音顫抖著，帶著壓抑已久的痛苦：“在我心裡，你從來就隻是你。”
薑晚聲音輕顫：“你都已經知道真相了，難道如今我還能要求你，不能不恨我？不能不生我氣？不能不......厭棄這樣的我？”
宋知寒一字一句道：“我恨你父親，恨命運，恨這荒唐的世道。唯獨不能恨你。”
“為什麼要恨你？恨你無情至死方休嗎？”他低笑一聲，苦澀至極，“且不說此事是你父親所為與你無關，再者元凶是晉王，他們的罪孽何曾該由你來償還？”
薑晚看見他眼底翻湧的暗潮，那裡有她不敢觸碰的深情。她忽然明白，原來最痛的懲罰不是他的恨，而是他明知真相卻依然放不下的愛。
“薑晚，我氣的從來不是你隱瞞了什麼，而是從頭到尾你都寧可自己扛著，也不肯聽聽我的想法。我的確不能代替亡魂輕而易舉說一聲原諒凶手。但你教教我，我要怎樣才能不喜歡你？就像讓飛鳥厭棄天空，讓遊魚厭倦流水。”
“我配不上你的好。”她終於潰不成軍。
宋知寒望向忘憂河，水光映在他眉間，一片寂寥：“你看這忘憂河。人人都說它能洗去煩憂，可那些沉在最深處的痛，從來不會被水流帶走。”
他轉頭看她，目光如灼：“就像我。無論我怎麼掙紮，最後還是會回到你這裡。”
“事到如今你又何必再這樣羞辱我？”她猛地抬頭，眼眶微紅，卻倔強地不肯讓淚落下。
“羞辱？薑晚，你當真覺得，時至今日，我還分不清什麼是恨，什麼是愛？”
他抬手按住心口，那裡傳來的鈍痛讓他呼吸微窒。
這三個月的刻意疏遠，每一次擦肩而過時強忍的回眸，都讓他清楚地意識到一個事實——他原以為時間能衝淡一切，卻不想思念如同陳釀，愈久愈烈。
“理智讓我放下。”他的聲音輕得像是自言自語，“可每遠離你一步，心就空一寸。再過幾日，我就要回京了。”
她的心猛地一沉，像是被人狠狠攥住。
“所以，薑晚。”他看著她，眼底是近乎執拗的認真，“我不想帶著遺憾走。至少告訴我，這三個月……你有沒有一刻，後悔過推開我？”
“後悔有什麼用？”她終於開口，聲音輕得像一聲歎息，“知寒，我們之間，從來就不是一句後悔就能重來的。若乾年後，你該慶幸，未曾因一時意氣與我這般女子糾纏一生。和我在一起，你會不快樂的，你值得更好的女子。”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“薑晚。”他喚她名字時，帶著無儘溫柔，像是歎息，又像是承諾，“你是怎樣的女子，我便喜歡怎樣的女子。”
她怔住，心跳驟然失序。
他低笑一聲，指尖輕輕拂過她的眉梢，像是要撫平她所有的不安。
“不管你是薑晚還是賈敏，我是宋知寒還是十一，我隻想一直陪在你身邊，為你做儘所有你想做的事。陪你熬藥也好，製毒也罷；和你爭辯也好，沉默也罷；甚至你一時興起要我教你功夫，雖然沒多久就喊累放棄——”他頓了頓，唇角微揚，“這些事，我都樂在其中。”
原來最動人的情話不是海誓山盟，而是他將她所有脾性，任性、倔強、甚至是半途而廢，都當作珍寶。
這世上怎麼會有這樣的人？讓她既想靠近又不敢靠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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