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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大梁天啟五年暮春，付陽公主的車駕終於抵達了兩國的交聘城。
灰白的磚石城牆矗立在草原與中原的交界處。
三個月前，她還是大梁皇宮最得寵的公主，如今卻成了和親的棋子。
“公主，北疆的使團已經到了。”侍女闌珊低聲提醒。
付陽深吸一口氣，挺直了脊背。
她今天穿著大梁皇室最隆重的禮服——朱紅織金的廣袖長裙垂落，玉帶束腰，金釵壓鬢。這是她最後一次以大梁公主的身份示人。
城門外，北疆使團已經列陣而立。使者拓跋烈身前站著位須發斑白的老者，看著頗負威望。
“大梁付陽公主到——”禮官高聲唱喝。
付陽公主在侍女的攙扶下緩緩下車。北疆眾人眼中驚豔一閃而過，隨即化作審視的打量。
她知道，在這些北疆人眼中，她不僅是一個異國女子，更是一件政治交易的物品。
“奉可汗之命，恭迎付陽公主入疆。”老者踏前撫胸，聲若洪鐘，“臣乃可汗帳下左賢王烏洛蘭，特來主持交接儀式。”
付陽微微頷首：“有勞左賢王。”
烏洛蘭直起身，目光掃過她繁複的大梁服飾，隨即揮手示意身後的侍女上前：“請公主更衣，既入我北疆，當著我邦服飾。”
大梁使團中頓時低議紛紛。
一大梁使者麵色不悅：“左賢王，公主尚未完婚，何以現在就需更換服飾？這不合規矩。”
烏洛蘭冷笑一聲：“公主既已踏入我北疆土地，自然該遵守我北疆的規矩。難道大梁的和親誠意，連一件衣服都舍不得換嗎？”
氣氛驟然緊張。付陽製止了雙方的爭辯：“左賢王所言極是。入鄉隨俗，本宮自當遵從。”
烏洛蘭眼中閃過一絲訝異，顯然沒想到這位看似嬌弱的公主如此爽快。他側身讓路，兩名北疆侍女捧著折疊整齊的衣物走上前來。
在臨時搭建的帳篷內，付陽任由北疆侍女為她褪去大梁的華服。
當最後一件裡衣被取下時，一陣草原的寒風從帳縫鑽入，讓她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。
北疆嫁衣與漢製迥異——貼身的白色絲綢襯衣外罩深紅色繡金線的對襟長袍，腰間係著鑲嵌綠鬆石的銀帶，下身則是方便騎乘的闊腿褲和軟皮靴。
北疆侍女們為她編起北疆女子特有的細辮，戴上綴滿珍珠和瑪瑙的額飾。
“公主真美啊。”一名北疆侍女用生硬的漢語讚歎道，眼中滿是真誠的驚豔。
銅鏡裡映出個陌生又熟悉的影子。
她伸手輕觸額飾，冰冷的金屬觸感提醒著她身份的轉變。從此刻起，她不再是大梁的付陽公主，而是北疆的付陽哈敦。（哈敦相當於王妃的稱號）
當她重新出現在眾人麵前時，兩國使團都屏住了呼吸。北疆服飾勾勒出她纖細卻挺拔的身姿，異域風情的裝扮更凸顯她清麗脫俗的氣質。
烏洛蘭滿意地點點頭，顯然對這場“歸化”儀式的結果很是滿意。
“請公主暫駐交聘城，靜候迎親隊伍。”烏洛蘭說道，語氣比先前柔和了些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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交聘城的驛館雖簡陋，卻已被精心布置過。付陽站在窗前，望著遠處草原上漸沉的落日，心中思緒萬千。她知道，這隻是漫長適應的開始。
當晚，闌珊步履匆匆地掀開薑晚的帳簾，聲音裡帶著幾分慌亂：“賈太醫，公主更衣後身子不適。快隨我去看看吧！”
薑晚趕到時，公主正躺在床上。見薑晚進來，勉強一笑：“不過是受了些風寒，賈太醫不必擔憂。”
薑晚搭上她的脈搏，指下冰涼。北疆侍女們不懂中原女子的體質，更衣時竟讓公主受了寒。
薑晚從藥箱取出預先準備的桂枝湯，又加入少許北疆特有的紅景天。
“這是什麼？味道與往日不同。”公主接過藥碗，敏銳地察覺到差異。
“回公主，臣加了北疆的紅景天，可助抵禦風寒。”薑晚解釋道，“臣發現此地藥材與中原大不相同，但藥性卻意外地相輔相成。”
公主若有所思地飲儘湯藥：“就像我們與北疆人麼？看似截然不同，或許也能相融共生？”
她小口飲儘湯藥，忽然抬眸問道：“賈太醫，你覺得二王子是個什麼樣的人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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