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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付陽將一疊記錄放在案上，目光銳利地盯著薑晚：“賈太醫，你作何解釋？”
薑晚心頭一緊，躬身道：“回公主，將軍軍務繁重，臣不敢怠慢，這不過是些常見的滋補湯飲。”
付陽沒有理會她的辯解，直接念出了記錄：“前日，你送白草湯，將軍晚膳是烤羊脊，飲烈酒；昨日，你送草烏頭煎劑，將軍食了野韭炒黃羊肝；今日，你送甘草湯，將軍進的是燉羊肉，飲濃茶。這般滋補下去，哈圖將軍就算是鐵打的身板，怕是也要日漸消磨了吧？”
薑晚臉色瞬間變得蒼白，強自鎮定：“公主明察！微臣……微臣隻是憂心將軍過於辛勞。”
“憂心？如今兩國初定，你這般憂心，是想將這點微末的安寧，也親手傾覆？”
薑晚被這嚴厲的嗬斥震住，連聲否認：“不是的！不是的！我……我隻是不想嫁給不喜歡的人。”
“喜歡的人？”付陽的語氣充滿了譏諷，“多麼奢侈的想法。本宮本以為，經過上次你已把我的話放在心上了。沒想到，你還是如此。”
付陽冰冷的目光壓下來。這段時間的恐懼、屈辱和不甘一下子衝垮了薑晚強裝的鎮定。淚水湧出眼眶，她抬起頭，不再躲避付陽公主的目光，聲音帶著顫抖與悲愴反問道：“公主，您可曾有過情愛？”
她直視著付陽公主：“在大梁宮時，您曾對我說‘公主也是人’！既是人，血肉之軀，七情六欲，如何能斷？宋將軍待我以誠，在我孤苦無依、命懸一線時，是他拚死護我周全，這份情意，讓我如何輕易割舍？何況那哈圖……”
她聲音顫抖，帶著刻骨的恨意，“他手上沾滿我大梁將士的血，更視女子如玩物！若真要我嫁他，不如毒酒一杯，了此殘生！”
這番話情真意切，字字泣血。付陽端坐的身影似乎有一瞬的凝滯，眼神深處掠過一絲複雜難辨的微瀾，但她麵上依舊冷若冰霜，隻淡淡道：“癡兒妄語。”
薑晚以為付陽公主不為所動，心一橫，迅速收斂悲情。既然“情”打動不了公主，她立刻轉向“理”。
她的聲音變得近乎冷靜：“公主責怪微臣不顧大局，微臣惶恐。然則，請公主細想，這樁婚事，於您與二王子殿下，當真全然有利麼？”
付陽挑眉，示意她說下去。
薑晚字斟句酌：“表麵上看，臣以蘇布德別吉義女身份嫁與哈圖將軍，是為二王子增添一重助力。然則……”
她停頓片刻，觀察公主神色，“微近日留意，哈圖將軍與略斯蔻世子，走動甚密。”
付陽眼神微凝：“哦？”
“臣留心觀察了。”薑晚壓低聲音，顯得十分慎重，“哈圖與略斯蔻世子確實走得很近。”
薑晚在大梁時便發現晉王與略斯蔻有書信往來。身為晉王心腹，她深知其狼子野心。雖不知略斯蔻具體心思，但此等時刻，唯有做最壞的揣測，才能爭取生機，贏得付陽公主相助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拋出一個關鍵信息：“臣鬥膽推斷，略斯蔻世子恐有稱王之心，意圖取代可汗！而哈圖表麵效忠可汗，實則是世子一黨！哈圖將軍若真如他表麵所言效忠可汗，又怎會與這位世子如此親近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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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進一步闡明利害：“若臣嫁與哈圖，蘇布德別吉許諾贈予臣作為嫁妝的部落，屆時必將歸入略斯蔻麾下。二王子仁厚，然根基尚淺。若哈圖借聯姻之名，收攏部落，暗助略斯蔻世子，其勢大漲，二王子屆時，何以製衡？”
薑晚最後一句，輕若耳語，卻重如千鈞。
付陽眼神瞬間起了變化。她身體微微前傾，明顯被這政治上的巨大風險觸動了。但她仍保持著警惕，沉聲質疑：“此等揣測，關係重大。你從何得知？”
薑晚立刻跪下，言辭懇切：“公主明鑒！臣與您一榮俱榮，一損俱損！臣若有異心，天誅地滅！這等關乎二王子殿下前程、關乎兩國大局之事，與其錯信，不如先做防備啊！萬一因為一時疏忽，釀成大禍，後悔就來不及了！”
付陽沉默地看著薑晚，眼神複雜。
薑晚緊張地觀察著付陽的神色，感覺自己的話似乎起了作用。她抓住時機，連忙問出最關心的問題：“公主，那藥飲的事，哈圖將軍可曾知道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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