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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略斯蔻斜倚錦緞矮榻，指尖撚著一顆渾圓瑪瑙。他眼皮未抬，下巴微揚。聲音懶洋洋的：“念。”
哈圖眉頭緊鎖，展開薄信：
“賈敏，非爾等可染指。若行妄舉，前約儘毀，勿謂言之不預。”
最後一個字落下，帳內陷入死寂。唯有瑪瑙在略斯蔻指間停轉的細微聲響。
“嗬……”一聲短促的輕笑打破了沉默。略斯蔻世子隨手將掌心的瑪瑙丟進旁邊的金盤裡。他捏起信紙揉搓，紙團在掌心皺縮變形。
“不過是棋子而已。晉王竟為了一個女人，賭上他處心積慮與我結下的盟約？賭上他唾手可得的利益？”
哈圖沉聲道：“世子，晉王向來謹慎，此次卻為賈敏破例，恐怕此女對他而言，並非尋常。”
略斯蔻嗤笑一聲，手腕一揚，那團廢紙精準地投入熊熊燃燒的炭火中，頃刻化為灰燼。“色令智昏罷了。怎麼，你是覺得我該順他的意？”
哈圖看著信紙在火焰中化為烏有，心頭的不安卻並未隨之消散：“屬下不敢。隻是……若因此與晉王結仇，恐怕會影響世子的大計。”
略斯蔻眼中閃過一絲鋒芒：“我的霸業即將成就，他晉王到時也不過是匍匐在我腳下的臣虜之一！”他頓了頓，眼中閃過一絲玩味，“不過，你倒是提醒了我，賈敏近日如何？”
哈圖神色凝重：“此女絕不簡單。”
他眼前清晰地浮現出那雙總是低垂、顯得無比溫順的眼眸。
“表麵順從，內裡……屬下看不透。這段時間相處，她太完美了，完美得像一張精心描摹的畫皮。”
略斯蔻眯了眯眼：“你的意思是，她在偽裝？”
哈圖點頭：“不僅如此，南梁宋知寒，他又來了。如今就在她身邊。有他在，恐怕會生出變數。”
“變數？”略斯蔻的眼神驟然變得銳利，方才的慵懶譏誚一掃而空。
他抓起酒杯，仰頭一飲而儘，酒液順著唇角流下，被他毫不在意地用手背抹去。“那就提前大婚！待木已成舟，我倒要看看，還有什麼變數！”
許知燼終於露麵了，但宋知寒和薑晚並沒有沉浸在相逢的喜悅當中，婚禮提前至一周後舉行的消息讓他們惶恐不安，打破了他們原先的計劃。
“時間不夠了。”薑晚焦急地說著。宋知寒則沉默不語。
許知燼沒有任何廢話，直接從貼身的暗袋裡取出一個油布包裹。
解開層層包裹，裡麵的東西顯露出來：一本賬簿，上麵密密麻麻記錄著被挪用的軍資明細；一枚小巧令牌，正是略斯蔻私兵的信物；還有一份名單，詳儘羅列了軍中已被略斯蔻收買的關鍵將領及其隱秘的聯絡方式。
“都在這裡。”許知燼的聲音透著風塵仆仆的疲憊，“這些足以證明哈圖與略斯蔻勾結，豢養私兵，圖謀不軌。”
證物沉甸甸地擺在眼前，是希望，也是千鈞重擔。
如何將這足以掀翻北疆格局的證據，安全、及時地送到能撼動略斯蔻的人手中？
“北疆可汗如今病重，略斯蔻以元帥之權掌控王庭內外所有軍衛！這證據若遞到可汗麵前，隻怕連可汗的麵都見不到，就會落入略斯蔻手中！ 那時，我們非但前功儘棄，更會招致滅頂之災。其他王子不是剛愎自用，就是嗜血好戰，隻想踏平南梁。東西給他們，無異於火上澆油，甚至可能被他們利用來清洗異己，鞏固自身勢力，於大局無益。”
薑晚想了想，眼中閃過一絲光亮：“二王子賀魯。唯有二王子。他素來仰慕中原文化，主張懷柔，與南梁修好。可汗這半年來身體每況愈下，二王子代行部分王庭事務，頗有賢名。”
“不錯。”宋知寒眼中精光一閃，“他需要這份證據，既能打擊略斯蔻的勢力，又能向可汗證明自己的能力，還能借機推行他的和平方略。這是他的機會，也是我們的生機！”
目標鎖定，方式卻成了難題。
直接求見？目標太大，恐怕人未見到，證據已被截獲。
托人傳遞？風險同樣巨大，無人能絕對信任。
絕望的沉默幾乎要將三人壓垮。時間一分一秒流逝，如同生命在倒計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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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這窒息般的死寂中，想出了一個可靠辦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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