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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飯局終於散去，倆人回到了宋知寒在北疆的臨時居所。
一室清寂，將方才酒肆的喧囂隔絕在外。
宋知寒看著薑晚，那股憋了一晚上的醋意終於忍不住冒了出來，語氣帶著點別扭：“‘敏兒’？叫得可真親熱。我都沒這麼叫過你，他憑什麼？”
薑晚先是一怔，隨即看著宋知寒那副難得一見的賭氣神情。這模樣，全然不同於他平日裡端方持重的宋將軍形象，竟透著幾分孩子氣的可愛。
他竟也會因一個稱呼吃味至此？薑晚覺得新奇又有趣。
她忍不住輕笑出聲：“不過是個稱呼罷了。哥哥的朋友，隨哥哥叫法而已。又不是隻許他叫，不許你叫。”
“那不一樣。”宋知寒幾乎是立刻反駁，帶著點孩子氣的固執，仿佛這樣就能劃清界限，就能證明他與那些“旁人”的不同。
薑晚笑意更深，看著他明明在意得要命卻強撐著的樣子，她心底一片柔軟，更生出幾分促狹的念頭，想逗逗這難得失態的宋將軍。
她伸手輕輕戳了戳他緊抿的嘴角：“那宋將軍跑這麼遠就是為了跟我吵這個稱呼嗎？宋將軍，你就一點……也不想我嗎？”
宋知寒被她看得心頭一軟，那點醋意頓時消散了大半。
他沒再言語，轉身從隨身的包袱裡取出一個盒子。盒子不大，外麵用素雅的紙仔細包裹著，還細心係著繩結。
他沉默地解開繩結，掀開盒蓋。
“是雲片糕！”薑晚的聲音裡是毫不掩飾的驚喜與雀躍，眼眸瞬間亮了起來。
自從來了這北疆苦寒之地，這些精巧的南梁點心，便成了奢侈的念想，隻能在午夜夢回時咂摸那份滋味。此刻真真切切出現在眼前，巨大的驚喜瞬間攫住了她。
宋知寒看著她欣喜模樣，一股滿足感悄然升起。然而他麵上故意維持著一點未散的酸意，聲音淡淡的：“嗯。隻是……”他目光落在那些雪白整齊的糕點上，又緩緩抬起，深深地看向她，帶著點小心翼翼的探究，“隻是不知有人如今口味大變，昔日厭棄的羊肉成了心頭最愛，今日可還愛這舊時的滋味？”
薑晚聞言，沒有絲毫猶豫。她懂他未儘的試探，更心疼他這份小心翼翼的不安。那點醋意，不過是他深藏情意的倒影。
她拈起一片薄薄的雲片糕直接送入口中，貝齒輕輕一咬——
那熟悉到骨子裡的清甜、軟糯、入口即化的米香瞬間在舌尖彌漫開，溫柔地包裹住味蕾。
這滋味，是江南煙雨的溫潤，是舊日庭院的安寧，更是眼前人穿越風沙、滿懷惦念帶來的心意。
她細細品味著，咽下那口飽含情意的甜蜜，抬眼看向宋知寒，接著，她又拈起一片雲片糕，輕輕遞到宋知寒的唇邊：“你嘗嘗，還是舊時滋味好。”
宋知寒微微一怔，看著她遞到唇邊的糕點，又對上她清澈含笑的眼眸。方才那點強撐的別扭瞬間消融。他沒有猶豫，微微低頭，就著她的手，輕輕咬住了那片雲片糕。
清甜的滋味在兩人之間無聲地蔓延。他細細咀嚼著，那熟悉的甜軟仿佛也化開了他心頭的最後一絲酸澀。
他抬眼看她，目光深深，之前的醋意和試探早已無蹤，隻餘下被這清甜和暖意浸透的柔和。
“你想嫁給那個哈圖嗎？”
提到哈圖，薑晚臉上的笑意瞬間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決絕。她立刻搖頭，語氣非常肯定：“不想！”
她的目光緊緊看著宋知寒，“我的心意，你還不明白嗎？”她頓了頓，眼神轉而鋒利，帶著一種豁出去的意味，“至於哈圖，我想他死。”
這句話脫口而出後，薑晚下意識地抬眼看向宋知寒，眼神帶著明顯的緊張。她怕從他眼中看到厭惡或驚懼，怕他認為自己心狠手辣。
她連忙開口解釋，語速急切，像是在為自己辯護，又像是在尋求他的理解：“我本也想找出他的把柄扳倒他。可他做事太謹慎，滴水不漏。何況……他手上沾滿了我們大梁將士的血，那次戰役的慘狀，你我都清楚！加之他對自己的發妻亦是殘忍薄情。這樣的人，留著是禍害。不如我先動手，永絕後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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