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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立秋。
胡楊樹葉子開始發黃，有些已經落下。天是灰的，壓得很低，沒有一絲陽光透下來。
薑晚從地牢出來後，臉上沒有什麼表情，隻是兄長和哈圖的話語在她腦中反複交疊、印證。
原來，弱國子民的命，輕賤如草芥。
原來，弱國使臣的尊嚴，折辱如塵埃。
原來，弱國兒女的未來，脆弱如朝露。
既然哈圖猜到了她的真實身份，那麼，被逼入絕境的人，無論來自何方，也定會傾力一搏。哈圖，這個自詡強國的悍將，也終將走到末路。
她腳步不停，走向付陽公主的住處。
“這次宮變，多虧了你。”
“公主言重了。臣隻是儘了本分，做了當時唯一能做的事。”
“你的本分是太醫。可你做的，遠不止治病救人。殿下說了要賞你。你想要什麼？”
薑晚沒有立刻回答。
她抬起眼，看向付陽：“公主，哈圖還關在地牢裡。”
付陽點頭：“本宮知道。殿下如今正在清算略斯蔻的餘黨，他難逃一死。”
“是。”薑晚的聲音依舊平靜，“隻是在地牢裡，他對臣說了些話。”
“什麼話？”
“很難聽。他說，大梁人在北疆人眼裡，如同牲口。”薑晚頓了一下，清晰地吐出最後兩個字，“待宰的牲口。他折磨宋將軍和許先生時，也說過類似的話。”
付陽臉上沒什麼表情，但眼神冷了下去。
“還有，公主殿下，”薑晚的聲音壓低了，“他也罵您、罵陛下。”
付陽猛地盯住薑晚：“罵什麼？”
薑晚垂下眼：“他辱及天顏，詈罵鳳駕。他罵陛下懦弱，絕不敢為了幾條賤命向北疆問罪。還說公主您嫁過來，是陛下送的一件禮物。說您在這兒隻會討好北疆的貴人以求活命。他還說……您看著大梁的將士受辱，看著大梁被罵，也不出聲，愧為帝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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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放肆！”付陽厲聲打斷，身體抖了一下。
薑晚等她氣到頂點，才開口：“公主息怒。哈圖將死，汙言穢語本不足聽。但他如此踐踏大梁，辱沒陛下、折辱功臣、輕慢公主。難道大梁的尊嚴、公主的尊嚴，就任由他這般踐踏？”
薑晚繼續說道：“公主，您是大梁的公主。就算在這北地，您的血也是大梁的血。哈圖的血，該用來洗他潑在大梁身上的臟。他的死，該讓所有人知道敢看不起大梁，敢輕慢大梁公主的人，都得死得很難看。您最該，也必須了結這條對大梁、對您亂叫的惡犬。用他的命，用他的慘叫，告訴這北疆王庭，告訴所有人：大梁的尊嚴，不能碰。大梁的公主，不能辱。而這也是臣的心願。”
付陽公主眼裡的怒火慢慢沉下去，變成一種冷硬的、帶著殺氣的平靜。她挺直背，臉上的怒氣收了起來，隻剩下一種近乎冷的鎮定。
她看著薑晚，堅定地說道：“國辱不雪，何以為國？鳳儀受辱，何以為尊？”
接著她轉頭看向地牢的方向：“一條敢對大梁叫、敢對本宮不敬的瘋狗，豈能讓他死得太過如意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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