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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北疆的冬日總是來得格外早，才剛入十月，茫茫草原已覆上一層薄雪。
五年光陰如白駒過隙，轉眼間，薑晚已在北疆度過了近兩千個日夜。
這五年來，南梁與北疆的關係越發緊密。付陽成為王後後，以智慧與胸懷贏得了北疆臣民的尊敬。
她不僅協助賀魯處理政務，更時常宴請北疆貴族，借南梁帶來的金銀布帛廣泛結交，不斷鞏固兩國之盟。
賀魯一向重視與南梁交好，應南梁所請，將歲貢由每年兩次改為一次，而總額並未削減。
這一變動，也讓押送歲貢之責，成了宋知寒與薑晚一年一度最珍貴的相見之機。
回到帳中，炭火燒得正旺，驅散了周身寒意。
薑晚將藥箱擱好，目光不由落向案幾——那封來自南梁的信仍靜靜擱在那兒，出自陸昭昭手筆。信中絮絮說著京城近事，字跡依舊娟秀溫柔。
她一字一句讀著，時而因昭昭的喜事而展顏，時而又為她的煩憂而蹙眉。
帳外傳來腳步聲，打斷了薑晚的思緒。冷風卷著雪沫灌入，付陽身邊的侍女闌珊躬身立在門前，語氣緊繃：“賈太醫，王後請您即刻過去一趟。”
薑晚敏銳地察覺到闌珊語氣中的異樣，立刻起身：“發生什麼事了？”
闌珊緊張說道：“可汗突然病倒了。”
薑晚拎起藥箱，隨她快步走向王帳。
王帳內，可汗躺在榻上，麵色灰敗，呼吸急促。付陽坐在床邊，緊握著他的手，臉上是從未有過的慌亂。
見到薑晚，她立即起身：“快來看看，昨夜突然發熱咳嗽，今早竟咳出血來。”
薑晚迅速上前檢查，她仔細察看他的麵色、舌苔，俯身聽辨他的呼吸音，肺腑間雜音沉重。
越是診視，心越往下沉。
她與侍立一旁的北疆老醫官對視一眼，對方眼神沉重，搖了搖頭。
二人心照不宣：可汗積勞成疾，肺腑衰敗，已入膏肓。
治療持續到深夜，賀魯的病情才暫時穩定下來。
付陽送薑晚出帳，“賈太醫，請你實話實說，可汗他還有多少時日？”
薑晚沉默片刻，終是低聲開口：“若精心調養，多則三月；若再反複，少則......一月。”
付陽踉蹌一步，被薑晚及時扶住。
五年來，薑晚親眼見證這對政治聯姻的夫妻如何逐漸生出真情。
賀魯賞識付陽的睿智果決，付陽敬慕賀魯的胸襟氣度，二人並肩理政，同心協力，感情早已深植。
“不會的，不會的。”付陽搖頭，“北疆最好的醫官都在這裡，還有你......一定有辦法的......”
薑晚握住她冰涼的手：“王後，生老病死，非人力所能及。可汗多年來事必躬親，憂勞成疾，身軀早已透支殆儘。”
付陽閉上眼，淚水無聲滑落。那一刻，她不是威震北疆的王後，隻是一個即將失去丈夫的女子。
接下來的一個月，薑晚日夜守在王帳，與北疆醫官竭力救治，施針用藥從未間斷。
但賀魯的身體還是一天天衰敗下去。終於在深冬第一場暴雪降臨之時，這位曾叱吒草原的雄主，溘然長逝。
賀魯病逝的消息如野火燎原，頃刻間傳遍草原。北疆舉國縞素，萬裡同悲。依照傳統，各部首領需速赴王庭，參加葬禮並共推新可汗。
葬禮那日，大雪紛飛。付陽一身素白，立在風雪中。雪花落滿她的肩頭，而她隻凝望著賀魯長眠的方向。
葬禮結束後，各部首領齊聚王帳，推舉新可汗。一派貴族力主由付陽輔佐幼子繼位，直至成年。話音未落，以大王子賀雷為首的幾位首領已凜然反對。
“北疆正值多事之秋，豈能讓一個孩童領導？”賀雷的聲音如寒冰刺骨，“應當由最有能力的人統領各部，方能穩固江山。”
帳內頓時爭論四起，聲浪幾乎掀翻帳頂。在賀雷步步緊逼的強勢與其母族部落的傾力支持下，多方權衡與爭執之後，他終被推舉為新可汗。
塵埃落定那刻，付陽麵色蒼白如紙。
薑晚站在帳外等候，見各部首領散去，才急忙進入帳中。付陽獨自立在帳中央，身影在巨大的王帳中顯得格外單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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