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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晉王不等薑晚反應，便又自顧自說了起來：“那時，先帝爺年事已高，屬意的繼承人並非他的任何一位皇子，而是他最為疼愛的長孫，當時的皇太孫，聰慧仁厚，朝野稱頌。而他的父親，當年的三皇子，如今的陛下，卻隻是個才華平平的閒散王爺。”
他語氣平靜得像在聊家常，字字卻驚心：“那時還是三皇子的陛下，為了奪位，命我清除他最大的障礙——他自己的兒子，那位名正言順的儲君。”
“不可能，虎毒還尚不不食子。”薑晚脫口而出，卻聲音發顫。
“事實如此。於是本王，找到了你父親，薑太醫……”晉王頓了頓，瞥了一眼薑晚，“他的醫術，說實話，當時在太醫院中並不出眾，甚至可稱平庸。他早年那些得以晉升的方劑和功勞，恐怕更多是得益於你那位出身醫學世家的母親吧？他自己，怕是終生無望觸及院使之位。
於是本王告訴他，隻要他願意幫一個小忙，待來日三皇子登基，太醫院院使的緋袍玉帶，便是他的囊中之物。對於一個晉升無望、內心卻渴望證明自己、不甘永遠活在妻子陰影下的男人來說，這是無法抗拒的誘惑。”
薑晚的嘴唇微微顫抖著，她想反駁，喉嚨卻乾澀得發不出一點聲音。
父親在母親去世後日漸沉寂、甚至顯得有些畏縮，可沒過多久，他又突然變得異常自負——這前後的轉變，忽然在她心中有了一個模糊卻令人心驚的解釋。
“而當時的三皇子，他對整個計劃心知肚明。是他親口允諾，事成之後絕不追究，保你父親一世榮華。為了那張龍椅，有什麼是不能犧牲的？父子親情，又算得了什麼？”
他冷笑一聲，眼中掠過一絲譏諷：“可是狡兔死，走狗烹。這樣一樁滔天血案，終究需要有人來頂罪。”
晉王目光如刀，仿佛要剖開眼前所有的虛偽：“薑晚，你看清楚了嗎？在這盤棋裡，你、我、你的父親，甚至皇帝自己，都不過是皇權的棋子。沒有誰清白，隻有誰先淪為棄子。
他的聲音陡然揚起，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：“本王就是要打破這腐朽的一切，重塑秩序！你很快就會明白，在這亂世之中，唯有贏家才有資格書寫正義！”
“本王不是今上那種弑子的懦夫，更非北疆那般有勇無謀的武夫。本王會讓你親眼看到——誰才是對的，誰，才真正有資格為這天下訂立新的規則！”
薑晚怔怔地聽著，隻覺得渾身冰冷，腳下的地麵仿佛在寸寸碎裂。她張了張嘴，卻發不出任何聲音，隻有眼淚無聲地滑落。
晉王的話語如同冰錐，並非刺穿信仰，而是精準地砸碎了薑晚剛剛試圖捧起的、那點燙手又陌生的“家國大義”。
五年前，她原本就不在乎誰當皇帝！ 她當初拚命想離開北疆那個鬼地方，隻想自己逍遙自在，而不是為了什麼虛無縹緲的“大梁”。
是宋知寒那個傻子！ 一遍遍在她耳邊說什麼“醫者雖不能執劍守土，亦當有濟世之心”，說什麼“北疆百姓亦是大梁子民，苦難更甚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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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付陽公主那個更大的傻子！ 明明金尊玉貴，卻偏偏要為那些麵黃肌瘦的邊民爭一條活路。
還有她在北疆親眼看到的—— 那些被裘虜欺負、苦苦期盼王師卻等不來救援的大梁百姓……
她雖然嘴上嫌棄麻煩，心裡卻不知不覺被付陽、被宋知寒的堅持和撬開了一絲縫隙，生出一點連她自己都覺得陌生的“責任感”。
晉王說她變了。的確，五年的時間，足以讓一個曾經隻知小我的人，漸漸孕育出大義。
可現在，晉王告訴她什麼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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