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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院中深冬寂寥，慘白的日頭有氣無力地懸在天際，卻驅不散簷下階前那層經年不化的陰冷寒氣，更驅不散薑晚眉宇間凝結的沉鬱。
她裹著一件半舊的銀狐皮鬥篷，斜倚在臨窗的軟榻上，如同一尊失了魂息的玉雕。
右腿裹著厚厚的白布，固定在夾板中，動一下便是鑽心的疼。
傷筋動骨百日，她已被困在這方寸小院多日，如同折翼的鳥。
晉王幾乎日日都來，或帶來珍奇藥材供她研究，或擱下幾本新刊的閒書給她解悶。
今日他來時，身影依舊擋住了門廊投入的大片光線，帶來一絲無形的壓迫感。
“屋內炭氣重，久居於此，於傷勢無益。”晉王站在榻前，擋住了大半光線，“府裡請了慶禧班，在水榭暖閣那兒搭了台，唱念做打都是一絕，去聽聽散散心。”
薑晚眼波未動，仍望著窗外枝頭一隻跳躍的雀鳥，隻淡聲回絕：“心不靜，聽不了戲。王爺費心，不必了。”
侍立一旁的王總管麵露難色，上前一步，躬身低勸：“薑姑娘，這可是王爺的一片心意。這慶禧班是城裡最紅的班子，等閒請不動。王爺知您悶，特意為您點的頭牌。”
見薑晚沒搭理他，王總管搓著手，嗬著白氣，身子躬得更低，小心翼翼的懇求：“薑姑娘，您體恤體恤奴才們吧。這大冷的天兒，戲班子們候在二門外，凍得牙關都打顫呢。您就行行好，賞個臉，讓他們開了台，也好暖和暖和手腳，奴才們也沾光討杯熱茶吃。”
薑晚索性闔眼，依舊二字：“不去。”
晉王靜立片刻，未再強勸，他隻微微側過頭，對王總管吩咐了一句：“挪進來。”。
不過半個時辰，喧嘩聲漸近，竟是將那戲台全套行頭、鑼鼓家夥並一眾伶人，悉數挪到了她居住的小院之中，在院中空地上叮叮當當地開始搭建一座簡易卻齊全的戲台。
鼓鑔試音，清脆一響，果然立刻引來了看客。
晉王那位穿著大紅羽緞滾風毛鬥篷、滿頭珠翠在灰白天色下依舊晃眼的妾室林夫人，抱著暖爐，踩著暖靴，嫋嫋婷婷地循聲而來。
人未進院，聲先至：“哎喲喂，這是唱的哪一出呀？王爺，您可真真兒是會疼人，把這熱鬨直接搬到薑妹妹院裡來了，真是偏心得很呢！”
她對著晉王盈盈一拜，行了個禮。
一雙描畫精致的媚眼便滴溜溜地轉到了薑晚裹著夾板的腿上，笑聲又甜又銳，像摻了蜜的針：“妹妹這腿傷可得好好將養，日子確是悶了些。聽聽戲也好，也省得整日裡胡思亂想，總勞煩王爺記掛。”
晉王眉頭微蹙，語氣沉淡，透著一絲不耐：“這裡無需你作陪，回自己屋去。”
林夫人臉上那精心描畫的笑容瞬間凍住，抱著暖爐的手指緊了緊，麵露悻悻。正要訕訕轉身，卻聽薑晚忽然開口：“讓她留下。”
晉王目光轉向薑晚。
她瞥了一眼晉王：“人多，瞧著熱鬨。”總好過與他獨處。
晉王未再駁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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戲台布置妥當，班主是個精乾的中年人，捧著大紅燙金的戲單，畢恭畢敬地呈上來：“請貴人點戲。”
晉王接過戲單，並未翻閱，直接遞到薑晚麵前：“點一出你愛看的。”
薑晚未接冊子，眼望台下空處，清晰道：“《精忠旗》，會唱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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