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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皇宮內殿，薑晚垂首立於禦前，心中已預備好應答北疆之事的說辭。
然而梁帝開口，問的卻是付陽公主在北疆的日常瑣事。
“付陽在北疆時，起居如何？可還適應？”
薑晚微微一怔，隨即謹慎應答：“回陛下，臣之前每日都為公主請脈，殿下鳳體安康。”
“飲食可還習慣？”
“公主飲食確有所調整，廚役中也有擅長中原菜式者，隻是公主時常思念故國風味。”
梁帝頷首，又問了些日常細務。薑晚一一作答，心頭卻越發沉重。
她見梁帝仍不問北疆南侵之事，終是下定決心，開口道：“陛下，付陽公主雖遠嫁北疆，與賀魯可汗琴瑟和鳴，育有一子一女。可賀魯可汗病逝後，公主被迫改嫁賀雷可汗，終日鬱鬱。”
她略頓，見梁帝神色未改，繼續道，“更緊要的是，公主察覺賀雷可汗正暗中謀劃南侵，調兵遣將。公主心係故國，特命臣冒險回朝，懇請陛下早做防備。”
軍情緊急，卻換來禦座之上一片沉寂。
梁帝的目光深沉難測，良久方道：“朕知道了。”
薑晚怔在原地。她原以為說出如此重要的軍情，陛下必會細加追問，誰知反應竟如此平淡。
“賈太醫遠道歸來，辛苦了。”梁帝的聲音聽不出情緒，“準你休憩一月，之後再回太醫院當值。”
她一一回答梁帝的問題，言辭謹慎。
可梁帝不僅不談北疆的事情，更令她不解的是，自始至終，梁帝未提一句晉王之事。
薑晚心中越發疑惑，宋知寒明明說過已聯合張大人把證據呈送禦前，為何陛下隻字不提？
靜默片刻，薑晚忽然撩衣跪地。
“臣有本奏。晉王通敵叛國，囚禁臣於府中多日阻止臣上報北疆實情，請陛下明察。”
梁帝目光掠過她跪伏的身影，淡淡道：“晉王囚你之事，朕自會訓誡，定給你一個交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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語畢，他微微抬手，便有內侍上前一步，躬身對薑晚道：“賈太醫，請。”
她退出殿外時，隱約聽見內侍低聲稟報：“陛下，邊境八百裡加急軍報……”
梁帝的聲音帶著幾分不耐：“這些俗務，明日再議。”
殿門合攏。梁帝仍端坐案前，目光掃過案頭一疊密報，未發一言，隻是拿起方才批閱的《金丹要術》繼續斟酌。
殿門緩緩開啟，薑晚邁步而出。
宋知寒與陸昭昭正候在門外，見她出來，立即迎上前來。
陸昭昭急步上前，一把拉住薑晚的雙手，仔細端詳她的麵容：“謝天謝地，你總算回來了。方才我做了個噩夢，驚醒後聽說陛下召見你，便急忙趕來了。”
她聲音帶著尚未平複的焦急：“這一路上我心慌得厲害，就怕你有個好歹。”
薑晚反手輕輕握住陸昭昭的手，柔聲道：“夢都是反的。別擔心，我這不是好好的嗎？”
陸昭昭卻仍不放心，上下打量著她：“你可不許騙我，方才我那夢真實得很，嚇得我心口現在還在跳。”
薑晚輕輕拍了拍陸昭昭的手背：“陛下隻是問了些尋常話，並無他事。”
陸昭昭疑問：“隻是尋常問話？晉王那般猖狂，陛下難道不曾說要懲戒？”
薑晚輕輕搖頭，將麵聖經過細細道來，唯獨隱去北疆南侵與晉王叛國之秘。
及至說到梁帝僅以“自會訓誡”四字淡淡帶過，陸昭昭的眉頭越皺越緊。
“這未免太過輕縱！”陸昭昭忍不住提高聲調，又急忙壓下，“陛下這般處置，莫非是有什麼把柄落在晉王手中？還是說陛下修仙中毒昏迷多時，如今方才醒轉，神智尚未清明？”
“謹言。”宋知寒與薑晚異口同聲勸阻。
宋知寒的目光掃過四周，確認無人注意方才繼續道：“宮牆內外，耳目眾多。一句話落錯，便是萬劫不複。”
薑晚心中卻不禁思忖：把柄可不就真有嘛，可這帝王之位，難道竟重於家國安危？
至於陛下修仙之事，來的路上宋知寒已大致與她說過。
自去年起，陛下便沉迷修仙煉丹，後來中毒昏迷不醒。在此期間乃是晉王執政，且嚴禁任何人探視陛下，唯太醫院院判得以入內。
這其中蹊蹺，細思極恐。
宋知寒轉而問薑晚：“今後有何打算？還回太醫院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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