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下個月在五棵鬆，我絕對不會留手。”
林野看著諾基亞屏幕上跳出的這行英文字母。
大拇指按下刪除鍵。
手機隨手丟在床鋪上。
去你的不留手。
誰有功夫陪你一個偏執狂在場上玩命。
明天就是湖人夏季聯賽的官方集結日。洛杉磯那邊的班必須先翹掉，絕對不能讓球隊找到借口拉自己去訓練館流汗。
林野重新抓起手機，按下越洋長途，撥通了湖人主教練菲爾·傑克遜的號碼。
嘟聲響了兩下。
“教練。是我。林野。”
林野直奔主題，語速平緩。
“今年的拉斯維加斯夏季聯賽，我就不去了。我要留在華國打奧運。”
大洋彼岸的洛杉磯，斯台普斯中心。
傑克遜靠在總經理辦公室的真皮沙發裡，手裡捏著一份厚厚的夏季聯賽出場名單。
聽筒裡的聲音傳出。
這位冠軍教頭眼皮跳動了一下，腦子裡的齒輪飛速咬合。
缺席球隊集結，這對任何一個新秀來說都是不可饒恕的重罪。
但對象是林野。
傑克遜腦海中立刻浮現出那份慘不忍睹的體檢報告。
骨密度極低，心肺功能處於衰竭邊緣。
拉斯維加斯的夏季聯賽，全是一幫為了爭搶無保障合同而眼紅拚命的邊緣球員，防守動作極其粗野。
林野要是真去了，萬一被哪個沒輕沒重的莽漢撞斷肋骨，湖人下賽季的關鍵球戰術就徹底報廢了。
不去夏聯，反而是最理智的保命選擇。
但這小子竟然要去打奧運會？
傑克遜調整了一下坐姿。
為了國家的榮譽，林野竟然打算拖著那副瀕危的骨架去跟全世界的頂級強隊死磕。
把僅有的一點體能，全留在最高級別的國際賽場上。
“去吧。”
傑克遜的聲音透過電波傳過去，帶著少見的寬容與讚賞。
“夏季聯賽本來也不是為你準備的。洛杉磯的底薪一分不少，財務部會按時打到你的卡上。”
傑克遜停頓兩秒，加重語氣。
“如果在場上感覺身體不對勁，立刻向教練申請下場。湖人需要你留著命打下個賽季。”
“收到。”林野回答得乾脆利落。
電話掛斷。
帶薪休假的第一步，完美達成。
搞定了NBA那邊的強製加班，林野當機立斷，當天下午買了一張飛往中原省的機票。
尤納斯的魔鬼戰術課和國家隊訓練館的哨聲，被他徹底拋在腦後。
中原省。
老家平房。
頭頂的老式吊扇呼呼轉動，扇葉發出嘎吱嘎吱的機械摩擦音。
熱風在屋子裡來回打轉。
林野光著膀子，穿著一條洗得發白的大褲衩，四仰八叉地躺在竹編涼席上。
旁邊的小木桌上擺著一大盤剛出鍋的豬肉大蔥餡餃子，熱氣直往上冒。
林建國端著一小碟陳醋走過來，重重磕在桌麵上。
拉開闆凳坐下。
“你小子心夠大的。”林建國從煙盒裡抽出一根煙點燃。“國家隊那邊集訓得熱火朝天，你跑回家躺著？尤納斯教練沒找你算賬？”
林野夾起一個餃子，在醋碟裡滾了一圈，塞進嘴裡。
咀嚼兩下，咽進肚子。
拿手背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油星。
“爸，這叫合理分配體能。總決賽透支得太狠，現在回去跑折返跑，等於拿命換那點微薄的出場費。得不償失。”
林建國拿著蒲扇用力搖晃兩下。
“你那四十萬的底薪拿得燙手。去了京城別丟人現眼。”
林野沒接話，繼續對付盤子裡的餃子。
接下來的三天，他連手機都沒開。
吃飽了睡，睡醒了接著吃。
把之前在洛杉磯折騰掉的精力一點點補了回來。
七月十八日。
京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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