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圍在車隊周圍，看著那些被一槍斃命的日偽軍屍體，有人蹲下來仔細查看彈孔——眉心、太陽穴、胸口，每一個彈孔都精準得像是用尺子量過的。
他們的臉上寫滿了震驚，這種震驚不是恐懼，而是一種對戰鬥認知被徹底顛覆後的恍惚。
“曹隊長，你們是——這個。”張宗走到曹征麵前，一臉佩服地豎起大拇指。
曹征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語氣乾脆：“抓緊時間，把日偽軍屍體都搬到山上去，再清理一下車上的血跡。”
張宗神情一凜，立正敬禮：“是！”他轉過身，對著那三十名戰士低吼一聲，“兄弟們，一起幫忙！手腳麻利點！”
三十名晉西南支隊戰士立刻加入打掃戰場的行列。
有人擡屍體，有人擦血跡，有人清點彈藥，有人把繳獲的步槍往車鬥裡碼，山坡上下來來回回的身影在月光下晃動，動作迅速而有序。
十幾分鐘後，十七具日偽軍的屍體全部被搬到了山上，用枯草和樹枝草草蓋住。
汽車上的血跡用河水沖洗乾淨，車廂闆上的彈孔也被簡單地用布塞住。
繳獲的槍支彈藥清點完畢——五支三八式步槍、十支中正式步槍、一挺歪把子輕機槍，子彈加起來大約八百發。
東西不多，但聊勝於無，全部扔進了車鬥裡。
戰場打掃乾淨，接下來是換裝，曹征等九名暗箭隊員換上了帶來的日軍軍裝。
曹征把日軍少尉的肩章別好，整理了一下衣領，轉頭看了一眼其他人——韓青林背著背負式電台，已經站在第一輛卡車的車鬥裡，身上穿著日軍曹長的軍服，電台的天線從偽裝網裡探出來，在夜風中微微搖晃。
他是全隊唯一還佩戴著通訊設備的人——其他人換了日軍軍裝，沒法再背那些顯眼的裝備。
一切準備就緒。
車隊沒有急著出發——賀鐵山還在從蒲城鎮趕回來的路上。
等了大約二十分鐘，一道人影從公路北段的黑暗中快速接近，是賀鐵山。
他跑得滿頭大汗，換好日軍軍裝後跳上第一輛卡車，坐在車鬥裡大口喘息。
“出發。”曹征坐進第一輛卡車的副駕駛座，關上車門。
其餘人紛紛跳上車。
車隊很快啟動，兩輛卡車一前一後，三輪摩托車打頭，沿著公路向南駛去。
剛開出不到一公裡，韓青林在車鬥裡按下耳機，收到了來自高建業的情報。
“隊長。”他的聲音從車後傳入曹征耳中，帶著幾分急促，“高建業報告——北城門守備情況：共有六名日軍、十二名偽軍。門口兩日軍、四偽軍；馬道內兩日軍、四偽軍；城門盡頭兩日軍、四偽軍。一共十八個哨兵，分三組，呈縱深配置。”
曹征聲音平靜：“知道了。讓他到公路邊等我們，提前換好日軍軍裝。”
“好。”
車隊繼續前進。
大約開了十分鐘，在距離蒲縣縣城北門一公裡左右的路邊，高建業從路旁的溝渠裡跳出來，身上已經換好了日軍軍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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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揮手示意，車隊減速停下，他拉開第一輛卡車的車門跳了上來。
車隊再次停下後，曹征沒有下令繼續前進——他還在等。
等趙長捷的消息，等晉西南支隊主力到達的消息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，夜風從車窗的縫隙裡灌進來，帶著一股子乾燥的塵土味。
曹征靠在副駕駛的座椅上，閉著眼睛，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輕輕敲著，車裡的其他人都沒有說話，隻有發動機的怠速聲在寂靜中低低地響著。
大約晚上十一點，趙長捷的消息終於傳來。
韓青林聽完後立刻轉達給曹征：“趙長捷消息，日軍掃蕩物資已經進城，總共三十輛卡車，押運兵力不少——日軍大約一個中隊，偽軍一個營。不知道是第82大隊派出去的，還是從霍州那邊調來保護車隊的。”
曹征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。
三十輛卡車，一個中隊的日軍，一個營的偽軍——如果這支押運部隊不是第82大隊的人馬，而是從霍州方向臨時調來的，那就意味著蒲縣城內的日偽軍數量又要多出五六百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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