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到五分鐘，城內一半的日偽軍——將近一千五百人——從四麵八方朝指揮部蜂擁而去，腳步聲、口令聲、車輛發動機的轟鳴聲混在一起，整座縣城像一鍋沸騰的粥。
指揮部大門口。
曹征在朝天開了三槍之後，大步流星地回到自己的重機槍陣地，他在九二式重機槍後麵蹲下來，雙手握住槍把，拇指壓在擊發鈕上，目光死死地盯著前方兩百米外那條被探照燈照得雪亮的街道。
十秒鐘。
第一股日軍衝進了街道。
十幾個人，清一色的日軍，端著步槍小跑前進，鋼盔上的反光在探照燈下明晃晃的。
曹征沒有開火，他的手指搭在擊發鈕上，一動不動。
燈下黑——日軍從亮處跑向暗處，瞳孔還沒來得及適應光線的變化，根本看不清指揮部門口的情況。
他們不知道這裡已經架起了十二挺機槍，不知道死亡就在前方三十米處等著他們。
十五秒後，第二股日偽軍湧進街道，三十多人，日軍和偽軍混在一起，腳步雜亂，有人在用日語催促“快一點”。
第一股日軍小隊已經跑到了指揮部門口外三十米的位置。
“打！”
曹征一聲暴喝，十根手指同時按下擊發鈕。
“通通通通通——”
三挺九二式重機槍率先開火，粗重的槍聲像打雷一樣在夜空中翻滾，槍口焰在黑暗中閃爍，彈殼像流水一樣從拋殼窗裡跳出來，叮叮噹噹地落在青磚地麵上。
緊接著，九挺歪把子輕機槍也加入了合唱，密集的子彈像一場鐵雨，劈頭蓋臉地砸向三十米外的日軍小隊。
“噗噗噗——”
“呃啊——”
子彈撕裂人體的聲音和日軍的慘叫聲幾乎同時響起，十幾名日軍像被鐮刀割過的麥子，成片地倒下。
有人被擊中頭部，血霧在探照燈下炸開；有人被掃中雙腿，跪在地上還沒來得及爬起來，又被後續的子彈釘在了路麵上。
兩秒鐘。全滅。
“通通通通——”
機槍口轉向第二股日偽軍，距離一百八十米，彈道在這個距離上已經有些飄了，但十二挺機槍同時開火形成的彈幕，彌補了精度的不足。
子彈打在街道兩側的木質房屋上，木屑紛飛；打在青石闆路麵上，石屑四濺；打在人身上，血花綻放。
第二股日偽軍在彈雨中像被暴風撕碎的紙片，瞬間倒下了一大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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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十多人隻剩下不到十個，趴在路邊拚命還擊，但探照燈的強光直射在臉上，他們根本看不清對麵的人在哪兒，隻能朝著火光閃爍的方向胡亂開槍。
“點射！點射！”曹征在機槍的轟鳴中扯著嗓子喊。
暗箭隊員們切換成點射模式，一發一發地精準射擊，趴在路邊和躲在房屋門口的殘餘日偽軍被挨個點名，不到十秒鐘，街道上再沒有一個能站著的敵人。
兩名日軍從血泊中爬起來，頭也不回地朝街口方向狂奔而去，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。
曹征舉起拳頭，五指張開——停止射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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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換彈！準備接第二波！”他一邊喊一邊從彈藥箱裡扯出一條新的彈鏈，麻利地塞進九二式的受彈器裡。
其餘隊員也爭分奪秒地更換彈匣和彈闆，彈殼還燙手，但沒有人顧得上這些。
彈鏈剛剛卡到位，第三股日偽軍就衝進了街道。
這一次人更多——四五十人，日軍在前麵，偽軍被夾在中間，隊伍後麵還跟著兩挺輕機槍。
日軍指揮官蹲在街口的一堵矮牆後麵，揮著軍刀嘶吼：“射擊！射擊！壓製他們！”
輕機槍手在街口架起機槍，朝著指揮部門口的方向掃射。
子彈打在沙袋上，發出沉悶的“噗噗”聲，塵土飛揚。
步兵們則散在街道兩側，依託牆壁和門框向對麵開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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