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隊長！一樓失守！”韓青林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，帶著幾分急促。
“知道了。”曹征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，“退到二樓繼續打。再拖五分鐘。”
“是！”
暗箭隊員們從樓梯口撤下來，退到二樓走廊，利用房間門和走廊拐角構建了新的防線，日軍追上來，衝進走廊，迎麵撞上了一梭子衝鋒槍彈。
“突突突突——”
“呃啊——”
走廊裡血肉橫飛，沖在最前麵的幾名日軍被掃成了篩子，後麵的日軍被屍體絆倒，爬起來，又被後續的子彈擊中。
狹窄的走廊裡擠滿了人，暗箭隊員隻需要扣住扳機不放，子彈就會自動找到目標。
一個小小的指揮部，在此刻成了日偽軍眼裡的阿修羅煉獄。
每一寸空間都要用命來換。
而晉西南支隊這邊，在攻城戰打響的第十分鐘後，他們迅速佔領了北城全部區域，消滅日偽軍四五百人。
指揮部方向的日偽軍開始出現動搖——他們聽到了北城方向越來越近的槍聲，知道自己正在被兩麵夾擊。
第十五分鐘。
偽軍士氣崩潰。
“這仗沒法打了！”
“指揮部被人端了，北城也丟了！”
“八路軍主力進城了，好幾千人！”
“跑吧！再不跑就來不及了！”
“對對對，脫了衣服跑，假裝老百姓！”
大量的偽軍扔掉武器，脫掉軍裝，混入城中百姓的家中或者朝城外方向逃竄，日軍軍官揮著軍刀砍了兩個逃跑的偽軍，但根本攔不住——成百上千的偽軍像決堤的洪水一樣四散奔逃，誰也擋不住。
偽軍一跑，日軍的兵力一下子少了一大半多。
剩下的日軍隻剩下不到五百人——兩個中隊的兵力，而且失去了統一指揮，各小隊各自為戰。
北城的日軍被晉西南支隊主力打得節節敗退，指揮部方向的日軍被暗箭特種部隊死死拖住，進退兩難。
第十八分鐘。
“轉進！轉進！”
日軍中終於有人喊出了那個詞——撤退的美稱。
失去了統一指揮的日軍各小隊開始自行撤退，有的朝東門跑，有的朝南門跑，有的翻牆出城，像一群沒頭的蒼蠅，在城中亂竄。
伴隨著日軍陸續敗退，城內的槍聲逐漸稀疏下來。
陳司令員親自帶著一個營趕到了指揮部。
大院裡到處都是日偽軍的屍體，密密麻麻地鋪了一層，空氣裡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，混著硝煙和燒焦的木頭的氣味，嗆得人睜不開眼。
院牆上彈痕累累，窗戶玻璃碎了一地，台階上到處都是彈殼，黃澄澄的，在月光下閃著光。
“曹征同誌！曹征同誌在哪！”陳司令員扯著嗓子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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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樓上！他們在樓上！”一個剛從樓裡衝出來的戰士指著樓梯口，臉上的表情混合著震驚和敬佩。
陳司令員三步並作兩步衝上二樓。
走廊裡一片狼藉，牆壁上全是彈孔，天花闆上的石灰被震落了一層，地麵上散落著彈殼和碎玻璃，日軍的屍體從樓梯口一直鋪到走廊盡頭，橫七豎八地疊在一起，像一堆被隨意丟棄的麻袋。
曹征靠在走廊盡頭的牆上，渾身是血——有自己的，更多的是敵人的。
他的左手無力地垂在身側，右手還握著南部手槍，但彈匣已經打空了，槍機停在空倉掛機的位置。
他的臉色慘白，嘴唇發紫，額頭上全是汗，胸口劇烈地起伏著，像一條被衝上岸的魚。
看見陳司令員出現在視線裡的那一刻，他綳了二十分鐘的那根弦終於斷了。
他軟軟地順著牆壁滑下去，一屁股坐在地上，繳獲的南部手槍從手中滑落，磕在地麵上，彈了一下，滾出去半米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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