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從上一個案子完結後，上海灘好像風平浪靜了不少，路垚依舊鑽研他的股票，路垚和白幼寧整天打打鬧鬧，這些日子，正窩在家裡寫了個大劇本，一個以女探案和司機破案的故事，白幼寧還來找過她。問她有沒有認識的導演，幫忙引薦。
沈知微也看過那劇本，白幼寧寫稿件的水平和她寫作的水平不相上下，不過看她興緻勃勃的樣，沈知微也沒駁了她的麵子，隻推託說以後有機會的。
今天，喬楚生找到她，工部局總裁一個英國人要來巡捕房視察，希望她能到場就當是幫他撐撐場子。
沈知微將鋼筆擱在墨水瓶旁，擡眼時鏡片後的目光帶著幾分審視："喬探長，工部局的視察，我一個律師去撐什麼場子？"
“你沈大律師的名號，上海灘有幾個不知道的？新秀律師，費爾默律師行的王牌，連英國領事館的糾紛都請過你出麵。"喬楚生靠在門框上，嘴角噙著笑，手裡轉著一頂警帽，“就當是幫幫我。”
沈知微取下眼鏡，用素帕慢條斯理地擦拭鏡片。那方帕子上的竹紋邊角已經洗得有些發白，她卻始終用著。"喬探長這是拿我當展覽品？"
"不敢。"喬楚生直起身，警帽在指尖轉了個圈，"是請沈律師幫我鎮鎮場子。那英國人帶了兩個法律顧問，一口一個大英帝國的法治精神，聽得我腦仁疼。"
“那好吧，時間。”
“明天上午十點，我派車來接你。”
沈知微繼續投入她的案子中，頭也不擡地回道：“不用，我認得巡捕房的路。”
喬楚生低笑一聲，沒再堅持，隻是將警帽扣回頭上，帽簷壓下一道陰影遮住了他眼底的神色。"那明日十點，我候著沈律師。"
他轉身離去時，皮鞋踏在樓梯上的聲響漸次遠去。沈知微重新戴上眼鏡，目光落回案卷上，卻有一瞬的遊離。窗外梧桐葉沙沙作響，她想起白幼寧那日塞給她的劇本——女探案與司機的故事，荒誕裡竟藏著幾分她不願細想的影子。
喬楚生一邊忙著接待，一邊又出了新案子，轉頭將案子交給路垚後，又繼續忙他的事了。
“你讓我查案子，總得給我配個司機啊，我一個人怎麼去啊。”
“我這忙著呢，上哪給你找人去。”
找來找去，最終在門口找到闞大個。
巡捕房門口新刷了白漆，在陽光下晃得人眼疼。沈知微今日換了件鐵灰色西裝，領口別著一枚珍珠領針，是極克製的點綴。門房認得她，殷勤地引她往會客室去，卻被她在走廊拐角處停住腳步。
“知知，你怎麼來了？”
“受人所託，你問他。”就用眼神示意路垚往身後看。
“我請來的，你有意見嗎？”
“那你沒空，你讓她陪我查案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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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開什麼玩笑，人家是我請來給我鎮場子的，你查你的。”
路垚雙手插兜，一臉委屈地看向沈知微："知知，你看他——"
"我看什麼？"沈知微將手袋換到另一側，目光在路垚和喬楚生之間轉了個來回，"他先請的我，要不你多付一半的酬勞，我讓你插個隊？"
“那還是算了，你現在是大律師，出場費可不低，我請不起，闞大個，咱們走吧。”路垚跑得倒是快，身後好像有什麼洪水猛獸，在追他一樣。
沈知微唇角微微一動，那笑意極淡，像是水墨畫上不經意的一筆飛白。她收回目光，隨喬楚生往會客室走去，珍珠領針在走廊的光線裡泛著溫潤的光澤。
“遇上什麼案子了，他還得讓人陪著查？”
“他什麼德行，你又不是不知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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