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63章 父憑子貴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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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九這日，天色漸晚。
沈韞與陸鑒微並肩走出勤政殿，二人麵色肅穆，皆是一身朝服，步履沉穩。
剛行至宮門之下，便見長平王蕭鐸迎麵走來。
蕭鐸生得高大壯碩，肩寬體沉，身上披著的厚重大氅恰好將斷臂的殘缺儘數遮掩。
他不似朝堂文臣那般清瘦單薄，周身儘是常年征戰練就的悍然壓迫感。
狹長眼眸鋒利如鷹隼，一眼掃來，便帶著沉沉的陰鷙與算計。
陸鑒微神色從容，唇邊浮起一抹恰到好處的淺笑，拱手行禮：“下官見過長平王殿下。”
蕭鐸道：“兩位大人這是剛從禦前奏事出來？”
陸鑒微頷首，“正是。”
蕭鐸緘默不語，目光落向沈韞，“沈太傅，多日未見。不知近日可否得閒？本王府中藏了一壇上好女兒紅，想邀你小坐對飲，閒話一二。”
沈韞神色冷淡，“多謝殿下抬愛。不過微臣近日瑣事纏身，實在無暇赴約。”
這話一出，蕭鐸臉上的笑意當即淡了下去，神色瞬間沉了幾分。
場麵一時略顯尷尬。
陸鑒微笑著打圓場：“殿下有所不知，近來各部公務冗雜，我與玉璋皆是分身乏術。再過兩日便是千秋宴，屆時王爺若有興致，我等定陪您暢飲。”
蕭鐸臉色稍緩，“既如此，那便靜待千秋宴。再與沈太傅把酒閒談了。”
沈韞沒應。
一張冷臉上，沒有什麼情緒。
蕭鐸吃了癟，卻也沒發作，側身越過二人，大步往勤政殿走去。
待人走遠，陸鑒微才斂去麵上客套笑意，轉頭看向身旁的沈韞。
“聽聞長平王近來沒少暗中拉攏你，你這一次次拒絕，未免太過刻意避嫌了。”
沈韞不置可否。
新帝年少登基，根基未穩，皇權虛弱。
長平王手握重兵，威望無人能及，且行事又極有城府，從不留下錯處。
縱使陛下心存忌憚，也不敢輕易動他分毫。
他與蕭鐸本就不是一路人，彼此立場對立，又何必假意客套，虛與委蛇。
二人緩步出宮，青石長街人影漸稀。
陸鑒微看向身旁神色淡漠的沈韞，語氣鬆弛下來，少了幾分朝堂上的拘謹。
“日色尚早，不如隨我回府對弈一局？”
沈韞道：“今日尚有要事，你找旁人吧。”
“近來朝堂公務雖繁，卻也不至於這般緊湊。”
陸鑒微說著，眸色閃了閃，笑著打趣：“你不會又要帶著祁哥兒，往澄園去吧？”
近日俞婉兒同他聊起，說孟疏意近來被前夫惹得煩不勝煩，總以兒子為借口，頻頻登門。
就差沒住在澄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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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韞麵色平淡，“是又如何？”
陸鑒微垂首笑了笑，揶揄道：“沈玉璋啊沈玉璋，俗話說母憑子貴，你倒好，這是打算父憑子貴？”
沈韞不反駁，也未惱，靜靜道：“不全是，主要還是應你說的話。”
“我說的話？”
陸鑒微一時茫然：“往日閒談無數，你指的是哪一句？”
沈韞並未解釋，抬手，不輕不重地拍了下陸鑒微的胸口，徑直踏上等候在外的駟馬安車。
陸鑒微立在原地，神色怔然，望著遠去的馬車，心頭滿是疑惑。
到底哪句話？
彼時。
一座華貴宅邸前。
孟疏意提著一方精致描紅香料盒，下了馬車。
雙腳落地那瞬，抬眼望去，朱門高闊，簷角精巧，僅是宅門便可看出主人家的氣派。
她正靜靜觀望，一名青衫丫鬟快步走上前，舉止恭順，屈膝行了禮。
“孟娘子，奴婢奉命等候多時了，還請隨奴婢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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