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65章 來接杳杳回家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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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氏聲音減輕，“邊關的日子自然是苦。”
“當年邊關青涼寨被敵寇圍困，寨中儘是老弱婦孺，若破寨必遭滿門屠戮。他不顧部下阻攔，親自領兵救援，苦戰三日才將百姓護出。亂軍之中，一支冷箭直射百姓，他為護身前孩童，側身相擋，左臂被長刀劈中，雖保住性命，卻永遠失了這條胳膊。”
說到此處，柳氏眼眶微紅。
“軍醫拚儘全力，也隻能截去斷臂，此後他獨臂度日，舊傷常年隱痛，卻從未有半句怨言。”
孟疏意沉聲道：“王爺身陷險境仍心係百姓，這般胸襟擔當，難怪邊關百姓如此愛戴。”
柳氏歎道：“當初若有選擇，我是半點也不希望王爺去邊關。”
“王妃是重情之人，心疼王爺是應該的。”
柳氏搖了搖頭，“不隻是心疼，孟娘子想必也清楚，王爺年少之時，曾被朝中不少大臣奉為天資卓絕之人。”
孟疏意緘默。
她自然知曉，長平王蕭鐸，比當今太子年長近十歲。
太子尚且年幼懵懂之時，蕭鐸便已在朝堂之上嶄露頭角。
文韜武略，皆是上上之選。
一度是朝中最受矚目的皇子。
“此處隻有你我二人，我便說句私心話。”柳氏道，“若非當年先帝心存偏私，一心要護太子登基，如今的帝位誰來坐，還未可知。”
孟疏意心頭一震，指尖悄悄攥緊茶盞。
這般謀逆大逆的言語從長平王妃口中說出，饒是她素來沉穩，也不由得心驚膽戰。
“王妃慎言，此等話語若是傳出去，便是滔天大禍，萬萬不可提的。”
柳氏神色淡然，仿佛方才說的並非謀逆之語，隻是尋常閒話。
“孟娘子不必驚慌，這水榭四周皆是我的心腹，絕不會有半句外傳。”
“……就算如此，也得謹慎些才好。”
柳氏淡淡一笑，“你提醒的是，不過我今日對你說這些，乃是真心實意。我夫君也曾是雄心壯誌之人，卻為大周鎮守邊關，失了一臂，成了殘缺之人。這般不公，換做誰能甘心？”
孟疏意唇瓣緊抿，一言不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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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氏見狀，也不逼迫，端起茶盞呷了一口。
水榭一時安靜異常。
柳氏重回先前的溫和，語氣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：“我知孟娘子心存忌憚，也不求你立刻應下。你何時想通了都可以來找我，畢竟你弟弟在邊關，便是王爺的地盤上。”
她刻意咬重最後一句。
明明是極溫和的一段話，落入孟疏意耳中，卻聽出幾分威脅。
“……”孟疏意臉色微變。
柳氏依舊雲淡風輕，仿佛剛才那番挾製的話，並非從她口中說出。
水榭外天光漸淡，斜陽墜入雲層，窗外天色漸晚。
暮色慢慢漫開，將庭院裡的花木暈得朦朧。
孟疏意手心沁出薄汗。
她從以前便知道，柳氏此人從不是表麵看上去溫婉隨和。
將門出虎女，不外如是。
正當孟疏意苦思脫身之計，一名丫鬟快步入內：“王妃，太傅大人到了，說是來尋孟娘子。”
孟疏意眸中掠過一絲訝異。
反倒是柳氏反應很平淡，仿佛早就料到沈韞會來。
她放下茶盞，道：“天色不早，想來沈太傅是擔心你獨自在外，特意來接你了。”
孟疏意莞爾起身，斂衽行禮：“今日多有打擾，民女先行告退。”
柳氏道：“今日與孟娘子相談甚歡，方才的話，孟娘子且好好思量，我等你的答複。”
孟疏意頓了頓，微微頷首，抬步往外走。
長平王府庭院幽深。
暮色四合，四下空曠昏暗，雖有丫鬟提燈在前引路，光影斑駁，更添壓抑。
孟疏意心始終懸著，滿是不安，一路緊繃著心神，不敢有半分鬆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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