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64章 王府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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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榭很快清靜下來，隻餘嫋嫋暖香。
柳氏抬手道：“孟娘子不必拘謹，坐下說話吧。”
孟疏意福身落座。
不多時，一青衫丫鬟捧著精致茶盞，放置案前，隨後躬身退至簾外。
柳氏道：“此茶難得，孟娘子嘗嘗？”
孟疏意頓了頓，依言端起青瓷茶盞淺呷一口，回道：“王妃的茶甚好。”
柳氏淡淡一笑：“你若喜歡便好。”
孟疏意默然，看了一眼擱置在桌角的紅木盒，說道：“今日來，是多謝王妃眷顧我雲黛坊的生意。我特備了一盒親手調製的香料，聊表心意，還望王妃莫要嫌棄。”
柳氏唇角噙著笑意，“我自不會嫌棄。”
“說起來，我還很佩服孟娘子。上次見麵，你是沈家主母，矜貴端莊，如今的你做起生意來，真真是別有一番風采。”
孟疏意垂眸，“王妃謬讚了。”
柳氏道：“世間世家女子，大多安於現狀，甘願困於後宅方寸之間。”
“唯你不同。身居高處，前程安穩，卻敢毅然掙脫桎梏，開店營生，這份膽識與魄力，實屬難得。”
孟疏意聽著這番毫不掩飾的誇讚，心頭非但沒有半分欣喜，反倒愈發忐忑不安。
“王妃太過抬舉民女，民女不過是討份生計罷了。倒是王妃，民女早有耳聞，您隨王爺駐守邊關時，時常開倉施粥、布糧濟民，是邊關百姓口中感念的活菩薩，這份仁心才讓人敬佩。”
柳氏輕歎：“邊關苦寒，百姓流離失所，食不果腹，日日受戰亂之苦，我不過是儘綿薄之力，能做的，也隻有這些罷了。”
孟疏意垂首，指尖輕輕摩挲著茶盞邊緣，沒作聲。
她清楚，長平王妃費儘心思引她前來，絕不會隻為說這些話。
果不其然，柳氏放下茶盞，抬眸看向她。
“今日邀孟娘子前來，除了敘舊，實則還有一事，想與孟娘子細說。”
孟疏意語氣恭謹：“王妃有話但說無妨。”
柳氏沉沉道：“我知曉你胞弟的事，親人遭貶流放，遠赴苦寒之地，其中苦楚心裡必定不好受。”
她頓了頓，拋出正題：“不知孟娘子，可曾想過，讓你弟弟儘早從邊關赦還？”
孟疏意心頭一震，麵上維持著平靜：“胞弟觸犯律法，犯下過錯，朝廷責罰皆是應當，民女從不敢有怨言。”
柳氏到底年長，經曆深厚，唇角勾起一抹洞悉一切的笑意：
“話可不能這麼說，你弟弟的案子我亦有了解，流放之罪過於嚴重，想來多為陛下殺雞儆猴之意。”
孟疏意蹙眉不言。
孟邶咎由自取，被貶流放，她對此並無二話。
心裡唯一可惜的，不過是家中雙親年歲漸長。
即便二老嘴上不常表達對兒子的思念，但牽掛肯定是深植心底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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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知王妃同民女說這些，究竟是有何意？”
柳氏勾唇道：“我知曉你與沈太傅和離後，雖有隔閡，私下卻還是保持著聯係。不過沈太傅為人正直無私，你若為你弟弟的事向他開口，是萬萬行不通的。”
她默了默，繼續道：“我夫君常年駐守邊關，在朝中與邊關之地，尚且有些威望與人脈。你弟弟赦還之事，旁人辦不成，我倒是能幫上這個忙。”
孟疏意扯了扯唇，“多謝王妃厚愛，隻是民女如今不過一介商賈，身份低微，王妃的好意，民女隻能心領了。”
柳氏溫聲道：“你不必見外，我想幫你，不是看你如今的身份。”
孟疏意抬眸，迎上她的目光。
“王妃與民女向來無甚深交，今日卻願為我費心周旋，民女實在不解，王妃為何願意幫我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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