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6章 十年婚姻，結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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孟疏意垂著眼，“太後娘娘誤會，臣妾今日來，隻為了一件家事而已。”
聽聞“家事”二字，沈太後略一沉吟，淡淡抬了抬手。
劉公公立時會意，躬身領著殿內一眾宮女太監悄聲退了出去，
寢殿內隻剩二人。
沈太後稍稍坐直身姿，溫聲道：“既是家事，何必跪著，起來說話吧。”
孟疏意紋絲不動，“臣妾不敢起身，此事重大，唯有跪著，方顯臣妾心意。”
她這般執拗，反倒讓沈太後心頭疑雲更重。
沈太後語氣裡添了幾分探究：“究竟是何等家事，竟讓你如此鄭重？說吧，哀家倒想聽聽。”
孟疏意垂在身側的手悄然攥緊，抬起眼，一字一句：“臣妾今日求見太後，是想懇請太後做主，準臣妾與沈韞和離。”
沈太後神色微變，訝然：“你說什麼？和離？”
“正是。”
沈太後心頭不解，“你與沈韞成親多年，並無大過，為何突然要和離？”
“是……沈韞待你不好？”
孟疏意解釋：“沈韞沒有待我不好。”
“那你為何要和離？”
孟疏意沉默片刻，緩緩出聲：“在回答之前，臣妾鬥膽，想問太後娘娘一個僭越的問題。”
沈太後暫時壓下心頭疑慮，“你問。”
孟疏意沉了口氣，說道：“太後娘娘嫁入宮中這麼多年，困在紅牆宮闕之內，日日守著規矩禮製，可曾有過一瞬，想過脫離這座皇宮，去過一回隻屬於自己的日子？”
話音落下，寢殿內驟然陷入一片死寂。
沈太後看著她，眸中驚色漸起。
孟疏意不等她開口，繼續說：“太後娘娘若有答案，不必告訴臣妾，但臣妾有句話，想告知太後娘娘。”
沈太後：“你說。”
“不管是十年前，還是十年後，能嫁入沈家，都是臣妾這一生最大的幸事，但……”
孟疏意頓了頓，“唯獨嫁給沈韞，卻是臣妾這輩子，最後悔的事。”
沈太後不自覺地皺緊眉，“為何這麼說？”
孟疏意緘默。
這一默，屋內足足靜了有兩息。
才聽她問：“太後娘娘還記得十年前的沈韞嗎？”
沈太後聞言一怔，似想到什麼，嘴角勾起欣慰地笑：“怎能不記得。”
“那時他剛及冠，便已在朝中初露鋒芒，一手文章，連先帝都屢屢稱讚。”
孟疏意垂眸輕應，語聲裡帶著幾分自嘲般的輕淡：“是啊。若無當年先帝賜婚，能與沈韞相配的，本該是名門高門裡才貌雙全的世家貴女，斷不會是我這般才疏學淺之人。”
“你自有你的好，”沈太後道，“你性子直爽坦蕩，這便是旁人不及之處。”
孟疏意輕輕搖了搖頭，“太後娘娘，您說的這般性子，是做不了一氏宗婦的。”
沈太後輕歎一息，語重心長道：“疏意，你與沈韞就算不合適，終究也做了這麼多年夫妻，膝下還有孩兒，你當真願意和離？”
“太後娘娘，世人常說先君臣後父子。於我而言，亦有一言，”她一字一句，“我先是孟疏意，才是誰的妻，誰的母。”
“那你沒有想過，你弟弟剛被定罪，你此刻和離，京中必定謠言四起，”沈太後語氣憂憂，“到時候，可沒人會以為，是你主動要和離的。”
“臣妾不在乎。”
孟疏意抬起眼，“臣妾自知名聲不算多好，是以也從未在乎。”
沈太後靜靜望著孟疏意，目光落進她眼底深處，那裡麵沒有半分遊移。
瞬間明白，今日她站在這裡，不是來訴苦，而是拿定了主意，來求全的。
沈太後緩緩閉上眼，靜默兩息再睜開時，眼底隻剩一片沉沉的釋然。
良久，她抬眼朝殿外輕喚：“來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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劉公公應聲而入，“太後娘娘請吩咐。”
沈太後道：“去，命人寫一紙和離狀，再把哀家鳳印取來。”
劉公公一怔，抬眼驚望向太後，又飛快掃過一旁跪得筆直的孟疏意。
遲疑了半秒，才頷首道：“老奴遵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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