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7章 回憶，入京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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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夏這日，京城落了場疏雨，四下皆是清潤的綠意。
一輛馬車碾過青石板路，駛入皇城。
車輪滾過，帶起淺淺的水花，暈開細碎的濕痕。
車廂的窗簾忽然被輕輕掀開，一顆腦袋從窗內探了出來。
少女盤著雙丫髻，髻上各簪一對藕粉色蝴蝶簪，風吹過，發絲混著粉色發帶胡亂飄揚。
“哇，這裡就是皇城。”
雨後的宮牆格外巍峨，朱紅被洗得鮮亮，襯著覆著青苔的綠瓦，層層疊疊延伸向天際。
“孟姑娘快些坐下，咱們馬上就到地兒了。”
一旁傳來溫和叮囑，說話的是宮裡派來接應的嬤嬤，姓楊。
孟疏意乖乖縮回車廂坐好，一雙鳳眸亮晶晶地望著楊嬤嬤。
“嬤嬤，我們等會兒……是要直接去見陛下與皇後娘娘嗎？”
楊嬤嬤笑容溫和：“是啊孟姑娘，您待會兒見了陛下和皇後娘娘，可別忘了奴婢教您的規矩。”
孟疏意欣欣然道：“沒忘沒忘，我記性可好了。”
馬車經過特許，搖搖晃晃不歇，終於在宮門外停下。
孟疏意抬步下車，一個不慎，被身上繁複的衣擺絆了個踉蹌，險些跌下去。
楊嬤嬤眼疾手快，連忙穩穩扶住她，低聲叮囑：“孟姑娘擔心，這華袍裙擺長，可得仔細步子。”
孟疏意吐了吐舌尖，小聲應道：“知道了，多謝嬤嬤。”
雨後的養心殿肅穆雅致，青石地麵被雨水浸得發亮。
兩側宮人垂首侍立，格外冷肅。
孟疏意亦步亦趨地跟在楊嬤嬤身後，一雙烏溜溜的大眼偷偷張望著四周。
一顆心既緊張又雀躍。
入了殿內，檀香淡淡縈繞，光線柔和。
隻見上首端坐兩人。
正中男子一身明黃色常服，上麵繡著龍紋，麵容清峻沉穩，眉宇間帶著幾分不怒自威的威嚴。
沈皇後坐在他身側，一襲絳紅繡鸞鳳宮裝，鬢間珠翠琳琅卻不顯繁複。
比在清川時看上去雍容端雅許多，氣色也好了不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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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人端坐於上首，未發一言，卻能讓人明顯感覺到一種沉靜、又帶著不容置喙的壓迫感。
孟疏意哪裡見過這般陣仗，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，什麼規矩禮儀，一下全忘到了九霄雲外。
楊嬤嬤在旁急得低聲提醒：“孟娘子，行禮。”
她這才如夢初醒，慌忙屈膝下蹲。
可慌亂之下手腳都不聽使喚，本該端莊穩重的肅拜，被她行得歪歪扭扭。
不僅兩隻手上下位置擺錯，步子也沒站穩，整個人晃了一下。
兩側立著的宮人見狀，紛紛低下頭，嘴角忍不住微微勾起，強忍著才沒笑出聲。
孟疏意臉頰瞬間燒得滾燙，沉了口氣，依著規矩自報家門：“臣女孟疏意，參見陛下，參見皇後娘娘，願陛下聖體安康，願皇後娘娘芳華永駐。”
話落，殿內靜了瞬。
宣帝與沈皇後對視一番，兩人眸中並無半分責備，反倒含著幾分溫和的笑意。
顯然對這位懵懂的漂亮少女還算滿意。
宣帝率先開口，語氣平和：“平身吧。孟小娘子自地方入京，一路行程，可還順利？”
孟疏意老老實實地直起身，笑著應道：“回陛下，一路都順利，承蒙宮中安排妥當，並無半分辛勞。”
沈皇後眸色溫柔：“順利便好。許久不見你，看著似乎長高了不少。”
孟疏意臉頰微紅，乖巧回道：“是高了些，皇後娘娘也是，看著比在清川時變了好多，疏意差點都認不出來。”
這話一出，楊嬤嬤當即嚇得渾身一激靈，手心瞬間沁出冷汗。
評說皇後儀容，於禮不合，她急得想上前悄悄提醒孟疏意收斂言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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