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光如水,靜靜流淌。
靜蕤軒的歲月,在阿琢從蹣跚學步到朗朗讀書聲中,安然滑過十數載春秋。
昔日的奶娃娃,如今已是身姿挺拔、眉目如畫的少年郎。完美繼承了父母容貌上的所有優點,劍眉星目,鼻樑高挺,唇紅齒白,既有雍王的英挺貴氣,又不失其生母穠麗精緻的底色,糅合成一種極為耀眼的俊美。
更難得的是性情,許是自幼在父母關愛、眾人嗬護下長大,他眉宇間並無驕矜陰鬱,反而透著一股明朗疏闊的陽光之氣,笑起來時眼眸清澈,如旭日初升。
聰慧過人,學業上一點即通,弓馬騎射亦不讓父王當年。皇帝伯父對他格外偏愛,常召入宮中考校學問、談論時事,賞賜不斷,甚至曾半開玩笑說“恨不能將阿琢過繼到朕名下”。
太後更是將他當作心頭肉。
但凡有好東西,必先想著她的“琢哥兒”。
太子妃沈氏當年一舉得女後,不知何故,就再也沒有懷上,其他侍妾也無所出,東宮再未聞嬰啼。
這讓皇帝非常失望。
倒是太子的身體在精心調養下倒是好轉了些,處理朝政遊刃有餘,隻是子嗣一事,成了東宮乃至朝廷一塊隱約的陰雲。
皇後為此,找了太子。
此後,太子對子嗣一事十分灑脫。
他得先是太子,才能護得住他的孩子。
因為膝下隻有一個女兒,太子對女兒非常疼愛,對隻比女兒大一兩歲的小堂弟蕭璟也十分喜愛,常邀他入東宮敘話,連太子所出的那位小郡主,也格外親近這位俊朗又陽光的“璟叔叔”。
相比之下,寧郡王府則是另一番光景。
林修自被認回,封了郡王。
表麵尊榮,內裡卻始終不得誌。
皇帝對這個兒子感情複雜,憐惜有之,失望亦有之,加之皇後若有若無的製衡,始終未予實權要職,隻讓他領些閑散差事,做個富貴閑王。
前朝曾有些心思活絡的官員,見太子多年無子,便將目光投向了這位“健康”的皇次子,隱隱有造勢之意。
但沒等這勢頭起來。
寧郡王身體受損、子嗣艱難的消息就傳了出去。
尤其寧郡王唯一的庶長子,虞夢瑤拚死生下的那個男孩,取名蕭長生,自出生便是個藥罐子,多年溫補,仍是瘦弱蒼白,三步一喘,五步一咳,能否平安成年尚屬未知。
一時間,那些原本還有些想頭的官員頓時偃旗息鼓。支持者一鬨而散,寧郡王門前,很快便恢復了冷清。
永昌伯府正院裡,王氏聽聞宮中隱約傳出的、關於寧郡王蕭修身體受損、子嗣艱難的確切消息時,先是呆愣,隨即猛地噴出一口鮮血,眼前陣陣發黑,直挺挺地向後倒去。
丫鬟婆子們慌作一團。
她醒來後,抓著心腹嬤嬤的手,指甲深深掐進對方肉裡,眼睛赤紅,聲音嘶啞,“怎麼會這樣?”
她半生的籌謀、所有的隱忍與付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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彷彿都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!
虞婉清聽到風聲,也是如遭雷擊,跌坐在椅子上,半晌回不過神來。蕭修在父皇心中地位尷尬,前途渺茫,她連郡王妃之位都沒有,更別提母儀天下,都成了泡影!
永昌伯虞謙得知王氏吐血,匆匆趕來,看到的便是妻子癲狂的模樣。當即下了決心,不能再讓王氏再鬧出什麼幺蛾子。
“夫人憂思過甚,病體沉痾,需好生靜養。從今日起,府中中饋暫由大奶奶掌管。你們好生伺候夫人,沒有我的允許,任何人不得打擾夫人養病!”
虞夢瑤也慌了神。
劇情完全偏離了她的預知!
她看著身邊蒼白瘦弱、不停咳嗽的兒子蕭長生,心中又急又恨,抓著他的肩膀用力搖晃:“長生!你聽見沒有?你要爭氣!你要好好讀書,好好表現!你是你父王唯一的兒子,你一定要出息!”
萬一呢。
太子隻有一個女兒!
寧郡王對蕭長生這個象徵著屈辱與無能的孩子,感情極為複雜,厭棄其生母的算計自己的不堪,又因這是自己唯一的血脈而不得不精心養著,但那份父子親情,終究淡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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