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，蕭璟攜新婦進宮磕頭。
回來見過雍王和王妃後，朝靜蕤軒走來。
虞逢春難得穿了身正藍色的織金褙子，端坐主位。沈清韻跪下奉茶時，她仔細打量——確實是個美人，眉目清正，舉止從容，一看就是大家族精心培養出來的。
“母親請用茶。”
虞逢春接過，抿了一口，放下茶盞時順手將一個紫檀木匣推過去：“打開看看。”
沈清韻依言打開，呼吸微滯。
匣中是一整套赤金嵌寶頭麵，正中那支鳳簪上的紅寶石足有鴿卵大，光華流轉。旁邊還壓著幾張地契——京郊兩處田莊，西市三間鋪麵。
最底下鋪了厚厚一遝的銀票。
“母親，這太貴重了……”
“給你就收著。”虞逢春語氣隨意，“我這兒好東西多，放著也是積灰。你既嫁了阿琢，往後便是雍王府的世子妃，該有的體麵不能少。”
頓了頓，又補充：“至於婆媳相處——我不愛管事，你也不用日日來請安。逢年過節午間來坐坐便是，其餘時候，過你自己的日子去。”
至於早上，早上她起不來。
沈清韻忽然明白了夫君口中“母親不一樣”的意思。
“兒媳明白了。”她鄭重行禮，“謝母親厚愛。”
三年後，皇帝駕崩，太子繼位。
又過了兩年後，新帝在一次早朝時突然咳血昏厥。
醒來後，他召蕭璟入宮。
“阿琢，這位置，朕坐不住了。”他靠在榻上，臉色蒼白如紙，“太醫說，朕若能安心靜養，或還能多陪嘉雲和你嫂嫂幾年。”
蕭璟跪在榻前：“皇兄……”
“你聽朕說完。”皇帝打斷他，“這江山交給你，朕放心。你比朕健康，比朕有魄力，這些年理政的手段，朕都看在眼裡。”
蕭璟鄭重叩首：“臣弟以性命起誓，必護嘉雲一生尊榮。”
次月，新帝禪位。
蕭璟登基，改元永昌。
蕭璟登基後第一道旨意：封嘉雲為“鎮國長公主”，享親王雙俸，賜公主府，允參政議政。
前朝嘩然，有老臣跪在殿前痛哭：“陛下！女子幹政，國將不國啊！”
蕭璟坐在龍椅上，神色平靜：“太祖訓：能者居之。嘉雲這幾年的才學見識，諸卿這些年在朝上都見過。還是說——”他目光掃過下方，“諸位覺得，朕的旨意不算數？”
聲音不大，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壓。
幾個還想死諫的臣子被錦衣衛“請”了出去。蕭璟隨即又下旨：開女子科舉，設女官，允女子繼承爵位——當然，這些新政都先從宗室、勛貴之家試行。
鐵腕之下，反對聲漸漸平息。
一個巴掌，一個甜棗，前朝很快被訓得服服帖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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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年臘月二十三。
虞夢瑤死了，死前喃喃著，“媽媽來接我回家了，我要回家，我不要待在這裡了，媽媽我回去一定好好聽你的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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開春時，虞婉清的精神開始不太正常。有時會對著空氣自言自語，有時會突然尖叫，說有人要害她。尼姑們見她這樣，便將她鎖在了凈室裡，每日隻從門洞遞些吃食進去。
偶爾有香客來庵中上香，路過那間凈室時，能聽到裡麵傳來斷斷續續的、瘋瘋癲癲的囈語：“我是太子妃！我是皇後！”
再後來，連這些囈語也漸漸沒了。
清明那日，庵中派人去凈室送飯時，發現虞婉清蜷在牆角，身體已經涼了。眼睛睜得很大，直直望著窗外——那裡有一枝探進來的桃花，開得正艷。
管事尼姑驗過後，平靜地吩咐：“擡去後山，和先前那個埋一處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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