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薇到實驗室的時候。
江嶼正對著電腦發獃。屏幕上是一堆代碼，他看了半天，一行都沒改進去。項目卡在一個關鍵節點上，怎麼都繞不過去。
門被推開了。
江嶼轉過頭。
看到是林薇薇，眉頭微微皺了一下。
“你怎麼來了？”
“來看看你。”林薇薇目光快速掃過實驗室裡的其他人——兩個成員，一個在敲鍵盤，一個在翻資料。沒有女生。她心裡稍微放鬆了一點，但麵上不顯。
“你最近老是熬夜工作，我擔心你。”
江嶼沒接話，轉回去繼續看屏幕。
林薇薇咬了咬唇，湊近了一點，聲音放軟：“江嶼，你是不是心情不好？有什麼心事可以跟我說，我——”
“沒有。”他打斷她，“就是項目忙。”
林薇薇的笑容僵了一瞬，但她很快調整過來。不能生氣，不能鬧，男人在壓力大的時候需要的是溫柔，不是質問。她伸手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臂：“別太累了，身體要緊。”
實驗室裡還有兩個成員。
看了他們一眼，交換了一個眼神。
林薇薇注意到那些眼神，心裡得意。她故意湊近了一點，壓低聲音說：“你今晚有空嗎？我訂了一家新開的餐廳，我們去吃頓飯吧，你也不能一直這麼綳著。”
江嶼下意識想拒絕，但看了一眼桌上的咖啡，又想起她投的二十萬，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。“……看情況。”
林薇薇笑了。
笑得溫柔又體貼：“好，那你忙，我不打擾你。晚上我給你發地址。”
她站起來，走到門口，又回頭看了他一眼。那個角度，剛好讓實驗室的其他人看到她臉上“女朋友”式的關切。
門關上了。
實驗室安靜了一瞬。
“江哥，嫂子對你可真好啊。”一個成員隨口說了一句，語氣裡帶著點羨慕，也有點別的什麼。
江嶼沒反駁。他不知道該怎麼反駁。說“她不是我女朋友”？那他為什麼收她的咖啡、收她的錢、讓她在實驗室進進出出？
他張了張嘴。
最終含糊“嗯”了一聲。
—
手機震了一下。
江嶼拿起來一看——林薇薇社交平台發了一條狀態，配圖是兩杯咖啡並排放在桌上，其中一杯的杯套上寫著他的名字，配了一個小小的愛心emoji。
江嶼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幾秒，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感覺。他想讓她刪掉，但又覺得——刪了又怎樣？所有人已經看到了。而且她投了二十萬，他欠她的人情，不好拒絕。
他把手機扣在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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算了，隨林薇薇去吧。
他現在最重要的是把項目做起來。
其他的，以後再說。
但江嶼不知道的是。
這個“以後”，再也沒有來。
日子一天天過去，江嶼的項目像一艘漏水的船，怎麼都堵不上窟窿。二十萬很快見了底。他又招了幾個人，但真正有本事的，一看項目底子就搖頭走了。
留下來的要麼是技術一般想蹭經驗的，要麼是別的項目不要的。這些人幹活不行，唱反調倒是一個比一個厲害。
“架構設計有問題，我覺得應該從頭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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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改？改要時間，要錢，你有錢嗎？”
“那也不能湊合啊，湊合出來誰用？”
開會的時候，江嶼坐在主位，聽他們吵來吵去，腦子裡嗡嗡的。他發現一個可怕的事實——他根本鎮不住這些人。以前在虞逢春麵前，他隻需要負責整合和展示，最難的部分她都能搞定。
現在沒有虞逢春。
他連基本的技術判斷都拿不準。
錢越花越多，進度卻幾乎為零。
—
但林薇薇不知道這些。
她每次來實驗室，都帶著精心準備的笑容和咖啡，溫柔地問：“項目怎麼樣啦？有沒有什麼我能幫忙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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